【第59章 民國少帥的小媽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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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帥是在這日夜裡走的。
沒什麼征兆。
守夜的嬤嬤進去添燈，見他還好好地躺著，就上前喚了一聲。
喚了三聲，不應。
嬤嬤伸手一探，那鼻息已經沒了。
人早就涼了。
鶴居裡頓時亂作一團。
江窈是被人從床上叫起來的。
秋月慌慌張張跑進來，連鞋都差點掉了一隻：“夫人，大帥……大帥過去了。”
江窈愣了一下，眼淚“刷”地落下來。
她連外裳都沒披，隻著了件素白寢衣就往鶴居跑。
秋月在後麵追，把一件白麻外衣硬給她裹上。
鶴居裡，陸冽已經到了。
他站在床邊，軍裝未換，像剛從外頭趕回來。
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隻那麼站著，整個人像一尊裹著寒霜的石像。
江窈一進屋，就朝床邊撲過去。
“大帥……”她跪在腳踏上，身子伏在床邊，哭得肩膀直抖，“您怎麼就……這麼去了啊……大帥，您再睜眼看看我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雙眼睛沒一會兒就腫成了桃子。
陸冽走到她身後，伸手，極輕地按在她後背上。
“起來。”他說。
江窈搖頭，隻抓著陸大帥已經僵硬的手不放：“大帥待我有恩，我連最後一麵都沒能好好見著……”
陸冽沒再說話。
隻彎下腰，將她整個從地上拉起來，按進懷裡。
“別哭了。”他低聲道，聲音又沉又啞，“他聽不見了。”
江窈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很快浸濕了他的軍裝。
“哥哥……以後這府裡，隻剩我了……”她哭得斷斷續續，“不對……我不是陸家的人了……我什麼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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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冽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死緊。
“你是我的。”他說，像在說一條鐵律，“江窈，你哪裡都不用去。我在哪，你就在哪。”
江窈隻是哭，哭得他胸口都濕了一片。
陸大帥的喪事辦得極隆重。
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
沈家也來了人。
沈父穿著孝服，在靈前上了一炷香，又朝陸冽拱了拱手，說了些節哀的話。
陸冽隻“嗯”了一聲，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沈之宜沒來。
沈父說她病得下不了床。
沒人多問。
靈堂之上，江窈以未亡人身份跪在靈前。
她沒戴那些沉重金玉。
隻一身素白，發間別著一朵極小的白花。
小臉素淨，眼睛紅腫，卻反而更顯出一股說不清的嬌弱。
來吊唁的太太夫人們，無不可憐她。
“才進門多久，大帥就去了。這江家女兒，命苦啊。”一位夫人小聲道。
“可不是。才十八呢，往後日子怎麼過。”
“少帥該不會不管她吧？到底是他小ma。”
“難說。少帥那性子……”
陸冽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幾句。
他臉色未變，隻走到江窈身旁，在蒲團上跪下，與她並排。
“餓不餓？”他側頭，極輕地問。
江窈跪得腿都麻了，輕輕搖了搖頭：“不餓。哥哥別管我。”
陸冽沒聽。
他讓李副官去拿了碗熱甜湯來，親手遞到江窈麵前。
“喝。”他說。
江窈看了一眼那甜湯，眼睛又紅了：
“昨日大帥還讓人給我備了甜湯。今日就……”
陸冽拿著碗，沒動。
江窈也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便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
……
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便多少有了些別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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