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檔案室的精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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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山路上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沈屹把油門踩到底，輪胎卷著碎石子飛，警笛響得刺破山風。副駕上喬曉雪攥著那包瓦斯日報，紙頁都快被捏皺了。
“這火也太會挑時候了。”蘇晴在後座憋了半天，終於開口，“咱們剛摸著風機記錄，縣局案卷就燒了，跟按了精準導航似的，說沒人搞鬼我頭都擰下來給球踢。”
陳守山靠在窗邊，拐棍豎在兩腿之間，臉色沉得像陰天的山：“周炳林這是狗急跳牆了。知道咱們查到實錘了，先下手為強，把官方存根燒了，死無對證。”
沒人接話。
車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沈屹全程沒說話，下頜線繃成一條硬線，眼睛死死盯著前路。剛知道父親當年簽字的事兒，轉頭就出檔案室縱火，兩件事撞在一起，換誰腦子都得炸。可他愣是半點兒情緒沒漏，隻在過彎道的時候，方向盤打得重了點。
喬曉雪側頭瞥了他一眼。
側臉還是冷硬的，隻是耳尖微微泛白，暴露了內裡的翻湧。
也難為他了。
前一天還是秉公辦案的專案組長，轉眼親爹扯進舊案，現在連辦案的案卷都被人燒了，裡外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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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衝進縣城，遠遠就看見縣局大院冒著黑煙，消防車剛撤，水帶還拖在地上淌水。圍觀的人擠在大門口，指指點點的。
沈屹把車往路邊一停，推門就往裡衝，喬曉雪幾人緊跟著。
檔案室在辦公樓三樓，整層樓都熏得黢黑，門都燒變形了。幾個民警正往外掃灰燼，嗆得直咳嗽。檔案室主任站在門口，臉花得跟花貓似的，看見沈屹趕緊迎上來，官腔打得溜溜轉：
“沈組長你可來了！意外，純意外！電線老化引的火，幸好發現得早，沒蔓延開，就是……就是西山礦那片的老案卷，放得靠窗邊，全燒沒了。你說這事兒鬨的，我這就寫檢查！”
“意外？”
沈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裡麵。燒得最狠的就是靠西牆那排架子，正好是存放八十年代舊案卷的位置，其他區域隻熏黑了點皮，連文件都沒怎麼濕。
他冷笑一聲：“王主任，你們這電線挺會挑啊，整層樓不燒，專燒西山礦那排架子？八十年代的案卷燒得一乾二淨，近年的半張沒損？這電線是成精了還是認識字啊？”
王主任臉一僵，乾笑兩聲：“這……這不是湊巧了嘛。老電線都在那片牆裡，老化得厲害……”
“湊巧？”沈屹步步緊逼，“昨天我剛調閱西山礦案卷，今天就湊巧燒了？王主任，你跟我說說，天底下有這麼多湊巧？”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壓迫感，王主任額頭冒汗，嘴張了幾張，沒說出話。
蘇晴蹲在窗戶邊上，衝裡麵喊：“曉雪！你快來看！”
幾人走過去。窗戶框燒得黢黑，玻璃全碎了，窗台上留著點淡黃色的粉末，細細的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陳守山隻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白磷。這是引火用的，見風就著，燒完沒什麼痕跡。不是電線老化，是有人故意從窗戶遞進去的。”
“內部人乾的。”喬曉雪篤定，“檔案室下班就鎖門，外人進不來。而且知道西山礦案卷具體放哪排，還知道咱們昨天調過卷，不是內部人乾不了這麼準。”
沈屹立刻轉頭：“監控呢？調案發時段的監控。”
“監控……監控壞了。”旁邊個小民警小聲道，“前天就壞了，說是線路故障，還沒來得及修。”
“壞的可真是時候。”蘇晴嗤了一聲，“早不壞晚不壞，放火這天就壞了。我看啊，不光放火的是內部人，管監控的也不乾淨。”
王主任臉更白了，站在一邊搓手，話都不敢說。
沈屹沒再理他，蹲下來，用戴手套的手撥了撥腳邊的灰燼。大部分都燒成灰了，扒拉半天，隻翻出半片沒燒透的紙角，上麵還剩半個“明”字，筆跡歪歪扭扭的。
喬曉雪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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