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審訊室裡的最後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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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開出周家小院的時候，周炳林坐在後排，雙手銬在身前，背挺得筆直，跟不是被抓而是去開老乾部茶話會似的。蘇晴趴在副駕回頭瞅了一眼，嘖嘖兩聲：“可以啊老東西，都這德行了還端著呢，心理素質可以啊，擱我早腿軟了。”
“端唄，再端也就這一路了。”喬曉雪抱著胳膊，“等進了審訊室，看他還端不端得住。”
縣局審訊室，白熾燈亮得晃眼，牆麵是冷灰色的，連個窗戶都沒有。周炳林坐在鐵椅子上，麵前一張鐵桌子，手銬銬在桌沿的鐵環上，動都動不了。可他臉上愣是半點兒慌色沒有，甚至還抬眼看了看攝像頭，跟接受采訪似的。
沈屹坐在對麵，旁邊是記錄員，桌上攤著一摞材料——黑賬複印件、風機運行記錄、瓦斯日報、沈國華的自首材料、周明的口供，厚厚一遝。
“周炳林，說說吧。”沈屹翻開筆錄本，語氣很平，“八三年八月十四號西山礦爆炸案，你都乾了什麼。”
周炳林抬抬眼皮，笑了一下：“沈組長，該說的我四十年前就說過了。事故責任人趙德順，違規操作導致瓦斯爆炸，紅頭文件明明白白。你們現在拿幾本私賬、幾頁破紙，就想翻鐵案？”
“鐵案？”沈屹把風機記錄推到他麵前，“主風機故障七天，瓦斯濃度嚴重超標，你簽字‘設備正常準予生產’。這叫鐵案？”
“我簽的是複產同意書，不是爆炸責任書。”周炳林眼皮都不抬，“風機壞了可以修，瓦斯高了可以排，誰能想到會炸？這叫意外，不叫謀殺。沈組長，你辦案子不能靠猜吧？”
油鹽不進。
沈屹也不急，又把周明的口供推過去：“你兒子周明，已經自首了。他交代，檔案室縱火、轉移證人鄭守義、壓下案件材料，都是你指使的。還有，他母親林秀蘭的死，他說是你推下陽台的。”
提到林秀蘭，周炳林的眼皮終於跳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小孩子胡說八道的話，也能當證據？我妻子八五年病逝，醫院有死亡證明，病曆都在。什麼推下陽台，簡直是天方夜譚。”
“病逝？”沈屹冷笑一聲，從材料裡抽出一張紙，“我們剛調了當年的病曆，林秀蘭死前一周剛做過全身體檢，各項指標正常，連個高血壓都沒有。一周後突然‘病逝’，連搶救記錄都沒有。周炳林，你解釋解釋，一個健康的三十歲女人，怎麼就突然病逝了？”
周炳林的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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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步步緊逼：“還有，當年的保姆張桂英，我們已經找到了。她願意出庭作證，說林秀蘭死前一天，跟你大吵了一架，說要去紀委舉報你。第二天早上，她就‘病逝’了。張桂英說，她親眼看見你站在陽台上，林秀蘭躺在樓下。”
這話一出，周炳林的臉終於沉下來了。
他盯著沈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好啊。沈國華生了個好兒子，周炳林養了個好兒子。一個兩個的，都胳膊肘往外拐。行，你們厲害。”
他往前湊了湊，手銬撞在鐵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股陰鷙：
“但沈組長，我勸你一句。別查得太狠。這案子，水比你想的深。你以為就我一個人？你以為沈國華簽個字就完了？當年拍板的、壓案的、滅證的，上上下下一串人。你現在把我掀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你身邊的人了。”
沈屹麵不改色：“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周炳林靠回椅背上，又恢複了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我反正六十多了，爛命一條，大不了蹲監獄。可你們呢？這案子要是真翻個底朝天，牽扯的人，你動得起嗎？”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喬曉雪走了進來。
她剛才在外麵的監控室全程看著，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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