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口親戚空降我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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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起來邪門，好好的一個年，愣是讓趙玉龍給我作得雞飛狗跳。
臘月二十八那晚，我蹲在茶幾底下擦灰，腰跟灌了鉛似的，直都直不起來。這套三室一廳的學區房，是我喬曉雪吭哧吭哧打拚八年，婚前全款啃下來的。大到真皮沙發定製衣櫃，小到桌上那隻描金玻璃果盤，全是我跑斷腿貨比三家挑回來的，說句難聽的，每塊地磚都沾著我的血汗錢。
反觀我老公趙玉龍，正癱在沙發上刷短視頻，手機音量開得震天響，左腳襪子甩在地毯上，右腳的不知道踢去了哪個犄角旮旯。這人有個祖傳特長：家裡天塌下來，他都能穩穩當當地癱著，油瓶子倒了都不興扶一下，美其名曰“男主外女主內”。
我直起腰揉了揉後腰，沒好氣地踹了踹他的腳：“別刷了，明天去超市補年貨。今年就咱倆過年，整倆硬菜，省得回你老家來回折騰。”
趙玉龍頭都沒抬，含糊地嗯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我瞅了一眼，聊天界麵是他們老趙家的家族群，消息刷得跟打仗似的。我也沒往心裡去——往年過年都是回村裡擠火炕，今年我好說歹說，才敲定在家過個清淨年。
擦到博古架最上層那隻水晶天鵝的時候，我手頓了頓。
這是蘇晴送我的喬遷禮，正兒八經的牌子貨，她當時叼著奶茶笑：“給你撐撐場麵，免得你被婆家拿捏了還沒處說理。”
我鬼使神差掏出手機，點開和蘇晴的對話框。最新記錄還停在三個月前，她約我去吃新開的日料，我回“最近忙，改天吧”。
其實哪是忙啊。是趙玉龍總在我耳邊吹風，說蘇晴家裡開公司，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跟咱們普通老百姓不是一路人，走太近了容易被人說攀高枝。還振振有詞：“親戚才是真靠得住，朋友都是錦上添花的擺設。”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加上婚後雜七雜八的瑣事纏人，一來二去，就跟蘇晴淡了。
現在看著這隻亮晶晶的天鵝，我心裡有點發堵。說不上來啥滋味，就像揣了顆沒熟的橘子，澀澀的。
我正出神呢，趙玉龍突然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語氣輕描淡寫得跟說“明天買瓶醬油”似的：
“對了曉雪，跟你說個事兒。我老家大伯小叔他們，還有姑奶家的表叔，一大家子，想來城裡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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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反應過來，隨手拿起抹布擦桌子：“來就來唄，找個館子請一頓，也算儘地主之誼。”
“不是吃飯。”他撓了撓頭，語氣有點飄，“住咱們家。明天上午就到。”
我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啥？住咱們家？多少人啊？”
“不多，”他煞有介事地掰手指頭數，“大伯一家三口，小叔一家三口，大姑姐家四口，再加上爺爺奶奶、二舅他們……滿打滿算，二十來口吧。”
我當時差點背過氣去。
“二十來口？趙玉龍你瘋了？咱們家就三室一廳，打地鋪都睡不下二十個人！這麼大的事兒，你跟我商量過嗎？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你憑啥私自做主？”
我聲音都抖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懵的。長這麼大，我就沒見過這麼先斬後奏的人，合著這不是我家，是他老趙家的免費招待所？
趙玉龍臉上立馬掛不住了，“唰”地坐直身子，開始給我上道德思政課：
“你看你，怎麼這麼小氣？都是我趙家的至親，大過年的，人家想來城裡開開眼界，我當侄子的能拒絕嗎？讓他們住酒店，說出去我臉往哪兒擱？村裡人不得戳我脊梁骨，罵我忘本？”
“那是你的臉麵，憑啥要讓我的房子買單？”
“什麼你的我的，咱倆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他越說越有理，末了還補了一刀，“我就知道你得鬨，果然跟蘇晴待久了，學得一身銅臭味，半點人情味兒都沒有。親戚才是一家人，朋友再好也是外人，你怎麼分不清輕重呢？”
這句話一下把我噎住了。
當初疏遠蘇晴，有一半是他在耳邊攛掇的。現在他倒好，拿這個來堵我的嘴，倒打一耙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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