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醫院裡的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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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鳴笛聲拐過樓角，漸漸聽不見了。我站在玄關，看著滿地踩臟的鞋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沙發，還有餐桌上沒收拾的殘羹冷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往門框上一靠。
十分鐘前還吵得掀翻房頂的屋子，突然就空了。婆婆捂著胸口直挺挺往地上一倒的瞬間，那群吵著要分房子、要住新房的親戚瞬間炸了鍋，哭的哭、喊的喊，七手八腳把人抬上救護車，呼啦啦跟著走了一大半。臨走前趙玉龍回頭瞪我的那一眼，刀子似的，嘴裡甩下一句“我媽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人就跟著車跑了。
合著鬨了半天，鍋還是我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剛才被他攥出來的紅印子，又好氣又好笑。二十多口子人不請自來，霸占我的婚房，翻我的衣櫃，睡我的新床，連我藏在床頭櫃的護膚品、化妝品都被翻出來亂用。我好好的家被糟蹋得像個大車店，我忍了又忍，就反駁了兩句，到頭來老太太氣倒了，全是我的錯。
正出神呢，門被敲響了。我以為是哪個親戚落了東西回來取，拉開門剛要冷臉，就看見蘇晚站在門口，一身短外套配靴子，手裡還拎著兩杯熱奶茶，身後跟著她司機。
“我看你發的消息，就趕緊過來了。人呢？都去醫院了？”她邁步進來，掃了一眼屋裡的狼藉，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這群人是鬼子進村啊？房子給霍霍成這樣。”
看見她的瞬間，我剛才強撐著的那股勁兒一下就泄了。我往沙發上一坐，抓起抱枕抱在懷裡，鼻子有點發酸。
“送急診了，趙玉龍跟著去了，還有他家那一幫親戚。”我悶聲說，“臨走前還放話，說是我把他媽氣病的。”
蘇晚把奶茶塞我手裡，拉了把椅子坐我對麵，語氣穩得很：“氣病也是她自己作的。你放心，你家門口我剛才看了，有公共監控，屋裡你之前不是裝了個貓眼攝像頭嗎？回頭調出來，誰挑事、誰撒潑，一清二楚。真要鬨掰了，咱們占理。”
我捧著溫熱的奶茶杯，心裡稍微定了定。想當初談戀愛的時候，蘇晚就不止一次跟我說，趙玉龍是個媽寶男，婆家那邊親戚又多又雜，嫁過去肯定受委屈。那時候我被愛情衝昏了頭，總覺得他會改，總覺得真心能換真心，還因為這事跟蘇晚鬨過幾次別扭，慢慢疏遠了她。
結果大年三十給我來了這麼一出，啪啪打臉。
“那你說，我現在怎麼辦？”我抬頭看她，“真要是老太太有個好歹，我不去醫院，回頭他們家更有的說了。可我去了，擺明了要挨罵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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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指尖敲了敲桌麵，思路很清楚：“去，肯定得去。但不是現在去挨罵。等他們安頓好了，咱們再過去。一來是看看情況，真要是病重，咱們該走的禮數走到，不落人口實；二來是把話說清楚，醫藥費該怎麼攤怎麼攤，別想全賴在你頭上。”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我陪你去。有我在，他們不敢太欺負人。”
我心裡一暖。關鍵時候，還是朋友靠得住。
我倆也沒閒著，先把屋裡最亂的地方簡單收拾了下，把被翻出來的私人物品歸位。收拾到臥室的時候，我看見新換的四件套被踩得全是腳印，衣櫃裡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心裡那股火又往上冒。這哪裡是走親戚，這分明是打劫。
收拾得差不多了，趙玉龍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他壓著火氣的聲音。
“你在哪兒？趕緊來醫院！我媽剛穩住，一直念叨你。”
聽聽，這話說的，好像我不去就是大逆不道。
我壓著脾氣問：“醫生怎麼說？嚴重嗎？”
“血壓飆上去了，還在觀察。你快點過來吧，親戚們都在這兒呢，你不來像話嗎？”他語氣裡帶著催促，還有點理所當然。
我看了眼蘇晚，她衝我點點頭。我起身拿起外套：“行，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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