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紙條裡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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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的紅燈剛滅沒半個鐘頭，普通病房裡又炸了鍋。
我正靠在走廊牆上跟蘇晚分吃一包橘子糖，就聽見病房裡嗷一嗓子尖叫，跟踩了雞脖子似的。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腳步聲，小護士端著治療盤從我們身邊衝過去，高跟鞋踩得地麵噠噠響。
“又怎麼了？”蘇晚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嘟囔，“這老太太屬竄天猴的？說炸就炸？”
我把糖紙揉成一團塞進兜裡，心裡也犯嘀咕。剛才醫生明明說血壓穩住了，人都醒透了，還能哭天搶地編排我半小時，怎麼轉眼又暈過去了？總不會是罵我罵累了，歇口氣接著演吧。
我倆擠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裡麵已經亂成一鍋粥。趙家那幫親戚跟沒頭蒼蠅似的，有的撲床邊拍大腿喊“姐”“姑”，有的慌慌張張往門外跑去找醫生，還有個堂弟趁亂往羽絨服口袋裡塞床頭櫃上的砂糖橘，塞得口袋鼓鼓囊囊。我掃了一眼病床，就見老太太直挺挺躺著，眼睛閉得死死的，右手攥得跟個小拳頭似的，指縫裡露著點皺巴巴的白紙邊。
趙玉龍蹲在床邊，握著他媽的手，臉白得跟剛從麵缸裡撈出來似的，嘴皮子都哆嗦：“媽！媽你醒醒啊！你別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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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擠進來，扒開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怎麼回事？剛穩住怎麼又昏迷了？家屬都出去，馬上推搶救室！”
人群呼啦啦往後退，病床推出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趙玉龍跟在旁邊小跑，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擺明了又是我喬曉雪的鍋。
我都懶得翻白眼了。合著這老太太是專門給我定製的背鍋道具？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全算我頭上。早知道結婚前我該去廟裡求個防碰瓷護身符，也省得天天當這個冤大頭。
走廊裡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陣勢——搶救室紅燈一亮，趙家一大家子就地安營紮寨。隻不過這次比剛才多了點話題，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話題核心就是老太太手裡攥的那張紙條。
“你說那紙上寫的啥？別是遺言吧？”
“不能吧，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誰知道呢，人急了什麼話寫不出來。說不定是交代家產呢。”
說“家產”那兩個字的時候，好幾個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跟黑夜裡的燈泡似的。
蘇晚湊到我耳邊，嘴裡還帶著橘子糖的甜味：“你覺不覺得邪門？早不暈晚不暈，偏偏等親戚都圍齊了暈，還攥個紙條，跟提前彩排過似的。”
其實我也這麼想。婆婆這人我太了解了，一輩子精於算計，最惜命，平時咳嗽兩聲都要喝三盒補藥，怎麼會說暈就暈？而且這紙條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早不拿晚不拿，非要等昏迷了攥手裡，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先看戲。”我壓低聲音，“反正天塌下來有她兒子頂著，我倒要看看這紙裡包的什麼餡兒。”
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鐘。走廊裡可熱鬨了，大伯背著手來回踱步，走兩步歎口氣，活像視察工作的老乾部；二嬸領著幾個嬸子湊成一團，咬耳朵的時候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飄，嘴角往下撇著，不用聽也知道是在編排我不孝；兩個年輕堂弟蹲在牆角，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劈裡啪啦打遊戲，嘴裡還時不時蹦出兩句臟話，嫌老太太耽誤他們回家打牌。
蘇晚看得直樂，用胳膊肘碰我：“你這婆家親戚，個個都是人才。”
我苦笑一聲。沒結婚的時候，趙玉龍總說他家親戚熱情、團結，以後能幫襯我們。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確實團結——團結起來占便宜，團結起來捏軟柿子。
終於，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點複雜：“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昏迷原因還不太明確。各項指標都還行，按理說不該昏迷這麼久。先送回病房觀察，留個人陪護。”
這話一說，人群立馬安靜了半秒，隨即又炸開。
“原因不明？怎麼會原因不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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