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手寫紙條，是同村跑運輸的老周寫的，證明當時喬建國第一時間就攔車求救，是山路太偏，救援來得慢，不是故意不救人。
“你看看，我就說嘛。”蘇晴拿著彙款單，“叔叔這些年沒少補償，是張桂蘭自己搬走失聯的，現在反過來倒打一耙，說你們家躲債跑路，純屬胡說八道。”
正說著，外麵又傳來敲門聲。
喬曉雪開門一看，愣了——趙玉龍站在門口，拎著個舊帆布包，胡子拉碴的，眼睛裡布滿紅血絲，顯然也是一路趕過來的。
“曉雪……”他看見喬曉雪，有點局促，搓了搓手，“我回我老房子那邊看了看，沒人……聽說你們回來了，我就過來了。我想問問叔，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信我爸是酒駕出事的，我媽說我爸從來不喝酒。”
得，兩邊都湊齊了。
喬曉雪側身讓他進來，屋裡瞬間更擠了。喬建國看見趙玉龍，臉上更愧疚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玉龍站在屋中間，看著地上的舊箱子、泛黃的認定書，還有那一遝彙款單，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他拿起一張彙款單看了看，日期是他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時候他總記得他媽每月都能收到彙款，說是什麼遠房親戚接濟的，原來一直是喬家寄的。
“我媽……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趙玉龍聲音發啞，“她隻說，我爸是被朋友坑死的，人家卷錢跑了，我們娘倆可憐。”
“她當然不會跟你說。”喬母從廚房出來，端著杯水，臉色不太好看，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趙玉龍，有些話我憋二十多年了，今天索性說開。你媽當年，根本就不是什麼無辜寡婦。你爸出事前一個禮拜，倆人天天在家吵架，你媽嫌你爸賺的少，逼他跑這趟遠路，說賺不到錢就別回來。你爸本來就高血壓，她不是不知道！”
“阿姨，你這話什麼意思？”趙玉龍愣住了。
“什麼意思？”喬母放下水杯，語氣有點激動，“你爸那趟活，本來是別人的，價錢高但是路險。是你媽主動找上門，讓你爸接的。她那時候跟你爸鬨別扭，說啥都要賺這筆錢。我當時還勸過她，說山路危險，別讓長貴去，她不聽啊！”
屋裡瞬間安靜了。
喬曉雪和蘇晴對視一眼，都聽出不對勁了。
如果是張桂蘭硬逼丈夫去的，那她事後把所有責任推給喬建國，就不隻是泄憤了，更像是……轉移注意力，撇清自己。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對門的王大嬸端著一盤剛蒸的包子進來，大嗓門隔著老遠就響：“建國啊，剛蒸的野菜包，給你們拿點……喲，家裡來客了？”
她一眼看見趙玉龍，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哎呀，這不是長貴家小子嗎？都長這麼大了！我說剛才看見老院那邊有人，還以為看錯了呢。”
她放下包子，湊過來嘮嗑：“說起來，當年長貴出事那陣，可真是嚇死人了。我還記得啊，出事頭兩天，有個剃光頭的年輕小夥子來找你媽，倆人在村口老槐樹下嘀咕半天，那男的還給了你媽一遝錢。我當時還問呢，你媽說是遠房表弟，我瞅著可不像，倆人神神秘秘的。”
光頭？
年輕小夥子？
喬曉雪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認定書差點掉地上。
蘇晴也瞬間直起了腰，連忙問：“大嬸，那男的長什麼樣？臉上有沒有疤？大概多大年紀？”
“疤？好像有吧，記不清了，就記得挺凶的，不像好人。”王大嬸想了想，“年紀嘛，二十出頭？比長貴小幾歲。對了，長貴下葬那天，他還來了，站在人群後麵，沒上前，瞅著怪滲人的。後來就沒見過了。”
二十三年前，二十出頭的光頭男人，臉上有疤，給張桂蘭塞錢。
王虎今年四十五六，倒推二十三年，正好二十出頭。他臉上那道刀疤，是老傷，看年頭就不短。
喬曉雪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之前以為，張桂蘭是後來欠了賭債才認識的王虎，倆人是臨時搭夥騙房子。
可如果二十三年前他們就認識？
如果趙長貴的死，根本不是簡單的酒駕疲勞駕駛？
如果從那時候起，這就是一場局？
她猛地看向趙玉龍，趙玉龍也一臉震驚地看著她，顯然也想到了一塊去。
王大嬸還在絮絮叨叨：“說起來也邪門，長貴那車剛保養完沒幾天，怎麼就刹車失靈翻溝裡了呢？當時交警說是打滑，可老周說，他瞅著那刹車管子像是被人割過……唉，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誰還記得清喲。”
刹車管子被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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