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舊箱子裡翻出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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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著，趙玉龍那條消息橫在上麵，跟塊膏藥似的，貼得人心裡發悶。喬曉雪盯著看了半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別瞅了，越瞅越亂。”蘇晴一把奪過手機塞回她包裡，拽著她往停車場走，“先找個地方塞點飯，吃飽了腦子才轉得動。真要刨根問底，咱們直接殺回你老家，當麵問叔叔阿姨，不比你在這瞎猜強？”
喬曉雪被她拽著走，腳步發飄：“我要是問了，我爸心裡得多難受啊。藏了二十多年的事，硬生生被扒出來。”
“難受也比被人當猴耍強。”蘇晴拉開車門，“你想想，張桂蘭那老狐狸，拿著這點事當尚方寶劍，搶房子、下套子，連你爸媽都敢威脅。你不把底摸清楚，下次她還不知道拿什麼出來作妖。二十三年前的賬她都能翻出來，指不定還有多少陳芝麻爛穀子憋著壞呢。”
這話在理。喬曉雪坐進副駕，靠在椅背上長長歎了口氣。
她以前總覺得，婚姻就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頂多是婆媳矛盾、親戚扯皮，鬨破天也就是家務事。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腳踩進的是個跨度二十多年的局，從她出生沒多久，人家就把賬記在她頭上了。
“合著我這婚，是父債女還來了？”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拉倒吧，什麼父債女還。”蘇晴發動車子，白了她一眼，“就算當年你叔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也是兩碼事。她張桂蘭有冤屈當年不告，二十多年後玩陰的，還勾結套路貸，這叫敲詐勒索，擱哪都說不通。真要講道理，咱們就攤開了講，別拿人命當幌子搶房子。”
倆人找了家路邊餛飩館，連湯帶水吃了兩碗熱乎的，身上總算緩過來點勁。吃完飯沒耽擱，直接開車往老家縣城趕。兩個多小時車程，蘇晴一路嘴沒閒著，從張桂蘭的演技吐槽到趙玉龍的窩囊，最後總結：“這老太太不去當編劇真是影視圈損失，二十多年磨一個劇本，擱這拍《複仇兒媳》呢。”
喬曉雪沒怎麼搭話，心裡跟團亂麻似的。
她從小就覺得她爸話少，老實，甚至有點窩囊，從來不會跟人爭執。原來不是性格軟，是心裡壓了這麼大一件事。
下午三點多，車開進了老家屬院。這是爸媽早年住的老房子，後來搬去城裡，房子一直沒賣，偶爾回來住兩天。喬曉雪上樓敲門，敲了半天，她媽才磨磨蹭蹭開了門，看見她倆，眼神躲躲閃閃的：“你們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爸呢？”喬曉雪直接問。
裡屋傳來咳嗽聲，她爸坐在陽台的小馬紮上，手裡攥著個舊茶缸，腳邊扔了七八個煙頭，看見她們進來，手明顯抖了一下，茶缸蓋叮當作響。
“爸，”喬曉雪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二爺爺都跟我說了。趙長貴的事，你別瞞我了，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喬建國歎了口氣，老樹皮似的手搓了搓臉，半天沒說話。陽台上的舊風扇吱呀轉著，吹得舊報紙嘩嘩響，襯得屋裡更靜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是爸對不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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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喬建國和趙長貴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倆人湊錢倒騰雜貨，想著賺點錢讓家裡過好日子。那次去南方進貨，趙長貴非要開車，說自己精神頭足，頭天晚上卻跟人打了通宵麻將，出發前還偷摸喝了兩盅白酒。喬建國勸了兩句，被他一句“烏鴉嘴”懟回來了。
半夜走盤山公路，趙長貴犯困打盹，車直接衝溝裡去了。倆人都被甩了出去，喬建國摔在草堆上，傷得不重，爬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找錢箱——那三萬塊，一半是自家積蓄，一半是跟村裡好幾戶親戚湊的本錢，貨砸了沒事，錢要是沒了，好幾家人都得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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