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木盒裡的藥渣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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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卷著塵土開走，老槐樹下的楊樹葉晃了晃，落了幾片在喬曉雪腳邊。二爺爺揉著被綁麻的手腕，啐了一口：“這婆娘，心比鍋底還黑，一把年紀了還乾綁人的缺德事，下輩子指定得托生個黑心腸的黃鼠狼。”
蘇晴拍了拍老人身上的土，順手掃掉他肩膀上的草屑：“老爺子您福大命大，沒事就好。走，先進屋歇會兒，咱把這盒子打開看看，裡麵到底藏了什麼金疙瘩，值得她拚了老命從醫院爬出來搶。”
幾個人扶著二爺爺進了堂屋。趙家老院荒廢了十幾年，一推開門就是一股黴味混著塵土味撲麵而來，房梁上掛著半吊蜘蛛網，八仙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能劃出印子，牆角的舊缸裂了個縫，長了半缸青苔，跟個小型生態缸似的。喬曉雪把木盒放在桌子中央，鏽跡斑斑的銅鎖卡得死緊，趙玉龍找了塊碎磚頭墊著，用螺絲刀撬了半天，“哢噠”一聲脆響，鎖簧崩開，濺了點鏽渣在桌麵上。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舊紙張混著木頭發黴的味道飄出來。最上麵鋪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掀開布，三樣東西整整齊齊碼著：一遝泛黃的字據，一本線裝舊賬本，還有巴掌大的牛皮紙小本子，封皮磨得發亮。
“先看這個。”喬建國伸手拿起最上麵的字據，掃了兩眼就歎了口氣，“是當年趙德順坑我爹的東西。你看，這是合夥做生意的協議，寫著倆人各出一半本錢，賺了平分，虧了共擔。可底下這張收條，是趙德順私自賣貨的收據，他把貨全賣了卷錢跑了，轉頭逼我爹寫了八千塊的借條，說全是我爹虧的。”
喬曉雪湊過去看，紙上的毛筆字還挺工整，落款處趙德順的簽名歪歪扭扭，還按了個紅手印。旁邊還夾著周保田當年的見證簽字，字寫得跟他本人似的，蔫壞蔫壞的。
“合著從爺爺輩就開始坑人了？”蘇晴翻了個大白眼，“這趙家是祖傳的詐騙專業戶啊？老子坑朋友，兒媳婦害丈夫，一代更比一代狠，擱這搞家族傳承呢？”
趙玉龍蹲在旁邊，臉一陣紅一陣白，頭埋得快紮進褲襠裡了。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家雖然窮，但行得正坐得直，他媽守寡帶他不容易，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現在倒好，祖上是騙子，親媽是殺人犯，他這個冒牌趙家兒子，純純是犯罪家族附贈的贈品。
“再看這個賬本。”喬曉雪拿起那本線裝賬本，翻開第一頁，字跡密密麻麻的，全是蠅頭小楷，記得比公司財務還細。哪年哪月偷了供銷社多少五金，賣給了誰，賣了多少錢，張桂蘭分多少，王虎分多少，周保田拿多少好處費，一筆一筆列得明明白白，連跑路費、打點費都標得清清楚楚。
“好家夥，這是生怕自己坐牢證據不夠啊。”蘇晴湊過來瞅了兩眼，樂了，“還知道做假賬呢？底下還標了‘明麵賬’‘暗地賬’，擱這玩複式記賬法呢？不去當會計真是屈才了。”
賬本最後幾頁，還記著當年車禍前的事：王虎買了新的刹車管，張桂蘭給了他一把貨車鑰匙，周保田負責事後改事故認定書，三個人分工明確，連事後怎麼跟喬建國潑臟水、怎麼鬨著要賠償都寫好了步驟，跟拍電影寫分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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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對上了。”喬曉雪指尖劃過那幾行字，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二十三年的懸案，她爸背了二十多年的“見死不救”罵名，全在這一本薄薄的賬裡寫得明明白白。不是意外，是三個人合謀的殺人案，連後續的輿論導向都算計好了。
她拿起最底下那個牛皮紙小本子，封皮上沒寫字，翻開才知道是趙長貴的日記。前麵都是日常瑣事：今天跑貨賺了多少錢，女兒會喊爹了，妻子身子弱得補補，字裡行間都是踏實日子的煙火氣。翻到中間，畫風突然變了，字跡也潦草了不少。
從喬曉雪半歲那年開始，趙長貴就寫了疑點：妻子本來產後恢複得不錯，吃了半個月張桂蘭送來的“補藥”，身子反而越來越虛，總出虛汗，臉色發白。他問過張桂蘭，說是娘家傳的補氣血偏方，大夫也看過，都是好藥材。他當時沒多想，隻當是妻子底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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