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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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的那一刻，天是亮的，可季允塵的世界徹底暗了下來。
那張薄薄的孕檢單被他死死攥在口袋裡，指尖全程發抖，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雲端。
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整整兩個星期的身體不適，不是生病，不是體虛，是妊娠反應。
是那個雨夜荒唐留下的、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牽絆。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從天亮走到日暮，晚風蕭瑟，吹得他眼眶一次次發紅。
他害怕、惶恐、無措，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才二十歲，人生乾乾淨淨，聽話懂事，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讓媽媽林婉操過一次心。
可現在，他犯下了這輩子最大的錯。
懷了一個根本不記得他、不認識他、和他毫無關係的人的孩子。
直到夜色徹底落下，季允塵才拖著殘破疲憊的身體，慢慢回了家。
林婉一直在家等他。
從早上他出門去醫院，她心裡就一直懸著，坐立難安。聽見開門聲，她立刻起身迎上去，溫柔的目光落在兒子蒼白憔悴、泛紅眼眶的臉上，心頭猛地一緊。
“怎麼了？檢查結果不好嗎？怎麼哭了？”
林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冰涼顫抖的身體，語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滿是心疼。
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恐慌、崩潰，在看見媽媽溫柔眼神的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季允塵鼻尖一酸，眼淚瞬間砸了下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媽媽…我做錯事了。”
他從未對林婉隱瞞過任何事，從小到大坦蕩乖巧，這是他第一次，帶著一身狼狽和不堪，無顏麵對自己最親的人。
林婉沒有慌，也沒有質問，隻是輕輕抬手，溫柔擦去他臉上的眼淚，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急，慢慢說，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在。”
她的溫柔像溫水，一點點熨平季允塵慌亂破碎的心。
季允塵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孕檢單，低頭遞到她手裡，眼淚不停往下掉。
“媽…媽媽，我懷孕了。”
短短三個字，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婉拿著報告單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卻沒有半分惱怒、半分嫌棄。
她明白過多的質問隻會讓孩子更難受，沉默幾秒後，抬眼看向哭得渾身發抖的兒子，聲音依舊溫柔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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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很喜歡的人，對不對？”
季允塵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他以為媽媽會失望、會難過、會不解。
可她隻是平靜、溫柔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包容和心疼。
林婉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抱住微微發抖的少年，輕聲呢喃：
“我的小允這麼乖，這麼內斂，從來不會隨便和人親近。
能讓你失控一次、能讓你偷偷喜歡這麼久的人，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對不對？”
懷裡的少年瞬間崩潰大哭。
積壓了兩年的暗戀，藏了半個月的秘密，所有的卑微和酸澀，在此刻徹底爆發。
季允塵埋在她懷裡，斷斷續續地點頭，哽咽著說起自己藏了整整兩年的心事。
是從無數個細碎溫柔的小事裡，一點點淪陷，慢慢愛上謝硯酌的。
他第一次見謝硯酌，是下雨天。
他沒帶傘，站在公交站台狼狽躲雨，是路過的謝硯酌，默默停下車，搖下車窗，淡淡問他要不要順路載一程。那天的雨很大，他的聲音很冷，卻做了最溫柔的事。
後來偶然在商圈偶遇，他被難纏的銷售纏住窘迫難堪。
是路過的謝硯酌，一句話清冷利落，幫他解圍，轉身就走，不留半點痕跡。
他見過他最冷漠淩厲的樣子，見過他在職場殺伐果斷、毒舌嚴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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