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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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陣平微微眯起那雙鳧青色的下垂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位戴著栗色假發、充滿文藝氣息的“攝影師”。
他歪了歪頭，幾縷卷發從額角滑下，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神代曉臉上，沒有半分偏移。
那副黑色墨鏡架在鼻梁上，非但遮不住鬆田陣平審視的眼神，反而讓那道從鏡片上方透出來的視線顯得更加淩厲。
那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準備拆解炸彈螺絲的螺絲刀，仿佛要把神代曉臉上那層精致的偽裝一寸寸撬開，看看裡麵藏著的到底是誰。
神代曉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但隱藏在深褐色隱形眼鏡下的暗金色瞳孔卻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臥槽，這小兔崽子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難道是貝爾摩德那女人的易容術偷工減料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十幾個可能：
假發歪了？顴骨上的矽膠貼片翹邊了？還是今天用的粉底色號不對，在陽光下顯白了？
神代曉麵上不顯，心裡卻已經像被扔進了一顆拉開保險的手雷，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緊。
他下意識地用舌尖抵了一下上顎，強迫自己把那點驟然而起的心虛壓下去。
一陣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周圍其他人尚未察覺異樣，隻有風還在不知趣地吹落花瓣。
“那個……”
鬆田陣平突然抓了抓那一頭蓬鬆的卷毛，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遲疑。
“這位攝影師大叔，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尾音微微下墜，帶著一點自己也解釋不清的困惑，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抓不住。
說完之後，他自己先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似乎覺得這種話不該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大、大叔？！
神代曉感覺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
他臉上的職業微笑都跟著僵了一瞬，拿著相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額角某根筋突突地跳著，差一點就要崩掉那副歲月靜好的文藝麵具。
老子今年才二十多歲！
而且這張臉就算易容了也是個充滿憂鬱氣質的混血帥哥吧！
你叫誰大叔呢臭小子！
他在心裡咆哮，恨不得當場把假發摘下來給這個沒良心的弟弟好好看看什麼叫風華正茂。
不過，神代曉的心裡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他們兄弟倆在幼年時就因為人販子而失散，這麼多年來，神代曉為了保護鬆田陣平，一直隱姓埋名在黑衣組織摸爬滾打，從未在弟弟麵前露過一次真容。
鬆田陣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親哥哥還活著。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連思念都要藏著掖著，不敢多看一眼，不敢靠近一步。
然而，哪怕改變了容貌、掩蓋了聲音、偽裝了氣質，鬆田陣平卻依然能憑借著那虛無縹緲的血緣羈絆，察覺到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這就是所謂的……兄弟連心嗎？
神代曉在心裡瘋狂咬手絹抹眼淚，表麵上卻極其自然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鏡，露出一個略顯無辜的職業微笑。
他的動作流暢得像是真有一副眼鏡需要推，連手指的彎曲弧度都透著股文藝青年的散漫。
“我想大概是沒有的，警官先生。不過，像您這樣英俊帥氣、氣質出眾的人，或許我們在夢裡見過也說不定呢？”
他巧妙地用了一個稍微有些輕浮的西方交際辭令把皮球踢了回去。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直接否認，反倒把問題變成了一句半真半假的奉承。
“如果見過，我想我也不會忘記。您這樣的長相，在人群裡可不多見。”
他說完，還朝鬆田陣平彎了彎眼睛，笑得那叫一個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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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笑容底下壓著多少翻湧的情緒。
“嘖，惡心死了。看來是我直覺出錯了，你這種輕浮的家夥我怎麼可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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