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動作卻慢慢停了下來。
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如今卻被一個男子碰了這樣隱私的傷處，倘若讓旁人知道，她往後還怎麼嫁人？可這個念頭才浮起來，她便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驚馬案的罪名還背在身上，她與紀玉衡的婚事大約早已沒有了指望。
何況她這一生最難堪、最狼狽的時候，仿佛都叫蕭煥霆見著了。她在他麵前早已沒有多少體麵可言，再多這一樁，似乎也沒有什麼分別。
想到這裡，那股支撐著她掙紮的羞憤也漸漸散去，隻剩下一陣無力的頹然。她仍舊覺得難堪，可既沒有力氣反抗，也覺得繼續掙紮已無意義，隻得重新伏回枕間，手指緊緊攥住了身下的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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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她不再躲避，蕭煥霆手下略微停了一瞬。他早年在外討生活，磕碰受傷原是常事，都是自己揉傷上藥，因此方才隻想著替她化開瘀血，並未覺得此舉有何不妥。此刻掌心隔著衣料按下去，觸到的並不是柔軟，而是瘀血凝結以後留下的腫硬，隱隱還帶著灼人的熱意。蕭煥霆皺了皺眉，正要沿著瘀結之處往外揉散，蕭明曦便疼得躲了一下，衣料也隨之貼緊了身體，顯出纖細的腰身與腰臀間柔婉起伏的曲線。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女子的身體終究與男子不同。心裡難得生出幾分尷尬，連忙收斂心神，將目光移向一旁，不再往她身上亂看，隻依著掌下瘀結的位置替她揉傷。
蕭煥霆手上的力道並不算重，可積在皮下的瘀傷原本便一碰就疼，隨著掌心一點點按揉開來，蕭明曦還是疼得渾身發顫。她起初還能咬住嘴唇忍著，到後來實在疼得厲害，幾聲短促的痛呼便控製不住地溢了出來，眼淚也接連落進枕中。
房門外似乎有人經過，聽見裡麵的動靜，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很快又悄無聲息地退遠了。靜思庵的人大約早已認定蕭煥霆是來找她麻煩的，如今聽見裡邊傳來這樣的慘叫，反倒越發不敢進來打擾。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煥霆察覺掌下原本發硬的瘀腫已經稍稍散開，才終於收回手。
蕭明曦伏在那裡喘息了片刻，才紅著眼睛轉過臉來。她方才疼得厲害，這會兒眼淚花花地蓄在眼眶裡，額前碎發淩亂地貼在臉側，眼尾連同鼻尖都哭得通紅，整張臉稱得上慘不忍睹。
若換作從前，蕭煥霆見她掉幾滴眼淚，隻會覺得她又在裝腔作勢。可如今竟意外覺得她這副模樣頗為惹人憐惜。大約人一旦不再討厭另一個人，對方看起來便會莫名順眼不少。
蕭煥霆意識到自己竟盯著她看了許久，便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將那隻青瓷藥盒重新放到她手邊：“瘀血已經揉開，往後早晚各上一次藥便是。”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今日我對你說的這些，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究竟是誰想要你的命，眼下還沒有查清，她們既以為你已經病得沒了心氣，你便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別叫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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