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得遙遠又模糊。
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得刺耳。
海綿寶寶蜷縮在角落,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伸手再次摸向胸前的口袋,那張紙條還在,硬硬的,硌著胸口,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章魚哥真的異常了。
規則是真的。
不是惡作劇。
不是派大星的玩笑。
比奇堡,真的開始不對勁了。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按照紙條上的方法穩定情緒,一遍一遍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四十六、四十七……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和無形的危險賽跑。他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章魚哥的聲音偶爾響起,依舊是那副詭異溫柔的腔調,和周圍熟悉的環境格格不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他數到第一百的時候,外麵終於傳來了那道他久違的、熟悉得讓他想哭的聲音。
“真是麻煩……怎麼又來了這麼多客人……”
“吵死了,能不能安靜一點……”
是章魚哥的抱怨。
是那個嫌棄一切、煩躁不堪、懶洋洋的章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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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綿寶寶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門上。
外麵一切恢複正常。
顧客來來往往,蟹老板在櫃台後麵算著錢,發出細碎又滿足的沙沙聲。章魚哥依舊臭著臉,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那個溫柔微笑的章魚哥,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過度緊張產生的錯覺。
海綿寶寶輕輕擰開門鎖,小心翼翼推開一條門縫,確認外麵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他低著頭,儘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快步溜進後廚,戴上廚師帽。
當他握緊那柄陪伴了他無數日子的鍋鏟時,那種熟悉的、踏實的感覺,才一點點回到身體裡。
他是海綿寶寶。
是蟹堡王最好的廚師。
隻要還能做蟹黃堡,他就不能垮掉。
“海綿寶寶!動作快一點!今天客人多得很!我要賺更多更多的錢!”蟹老板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充滿了他標誌性的、對金錢的狂熱。
“知道了,蟹老板!”海綿寶寶深吸一口氣,大聲回應,“我準備好了!”
他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全都壓在心底,專注於眼前的工作。揉麵、擀麵、煎肉餅、擠醬料、組合漢堡,每一個動作都熟練流暢,精準無誤。
後廚裡滋滋的煎肉聲、麵包機的嗡鳴聲、水流聲,交織成一片讓人安心的白噪音。
時間一點點推移,陽光從明亮漸漸變得柔和。
牆上的掛鐘,安靜地走著。
兩點五十九分。
海綿寶寶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座掛鐘。
“規則五:每天下午三點,蟹堡王的後廚會傳來奇怪的聲音。
不要好奇,不要探頭,不要問任何人那是什麼。
隻要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聲音會自己消失。”
冷汗再一次從額頭滑落,滴在煎鍋上,“滋”地一聲化作白霧。
他握緊鍋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拚命告訴自己,不要聽,不要看,不要想,隻要繼續做漢堡就好。可是他的耳朵,卻不受控製地豎了起來,每一根神經都在緊繃。
三——點——整。
“嗡——”
一聲極低、極輕、極詭異的聲響,從後廚最深處那間常年關閉的儲物間裡飄了出來。
那不是機器故障的嗡鳴,不是水流的聲音,不是魚兒遊動的聲音。那是一種像無數細小氣泡裹著碎語的聲音,貼著儲物間門縫滲出來,涼得像深海的冰冷水流,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鑽進骨頭縫裡。
模糊、細碎、連綿不斷。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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