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風聲。
不是水流聲。
不是機械故障聲。
是某種……活物的低語。
細碎、連綿、斷斷續續,像是有無數張嘴,在門後同時輕聲說話,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貼著門板,緩慢地呼吸。那聲音不大,卻擁有極強的穿透力,直直鑽進耳朵裡,纏在腦海裡,甩不掉,揮不開,像冰冷的海草,一圈圈纏住他的脖頸。
海綿寶寶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能感覺到,那道聲音比前幾天更加清晰,更加靠近,仿佛門後的東西,正在一點點靠近門板,隔著木頭,靜靜觀察門外的他。
仿佛……它一直都知道,他站在這裡。
仿佛……它已經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頭皮一陣發麻。
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瞬間炸開。
他猛地低下頭,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煎肉餅上。滋滋的油脂聲在安靜的後廚裡格外明顯,他故意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讓鍋鏟翻動的聲音蓋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試圖用熟悉的工作,掩蓋心底翻湧的恐懼。
不要看。
不要聽。
不要好奇。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是在念經,又像是在祈禱。
可越是強迫自己忽略,那道聲音就越是清晰,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可今天,那聲音似乎不想再讓他輕易熬過。
原本隻是模糊不清的呢喃,忽然開始變得……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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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的音節拚湊在一起,隱約形成了一個單詞。
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單詞。
一個刻在他骨子裡的名字。
“海……綿……寶……寶……”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海綿寶寶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冷卻。
手腳瞬間變得冰涼,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它在叫他的名字。
門後的東西,知道他在這裡。
知道他在聽,知道他在害怕,知道他就在門外,一步之遙。
知道他所有的弱點,所有的軟肋,所有不敢觸碰的秘密。
規則六的警告瘋狂炸響:不要回應任何叫你名字的聲音。
可這不是水母田,不是深夜,不是來自黑暗中的呼喚。
這是在蟹堡王。
在後廚。
在他每天必須待滿八個小時的地方。
在他唯一能找到一點點安全感的工作崗位上。
它把陷阱,設在了他逃不開、躲不掉、也無法放棄的地方。
“海綿……寶寶……”
“過來……”
“開門……”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是就貼在門後,對著門縫輕輕吹氣。陰冷的氣息,仿佛已經穿透門板,拂過他的後頸,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到頭頂。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想跑。
想立刻衝出後廚,躲進休息室,鎖上門,再也不回來。
想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逃離那道不斷呼喚他名字的聲音。
可他不能。一旦他慌亂逃跑,一旦表現出異常,一旦打破“平靜”,就等於觸發了另一條更可怕的規則。
規則八:不要揭穿,不要質疑,保持平靜。
他必須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感覺到。
必須繼續站在灶台前,繼續做蟹黃堡。
必須假裝,門後的東西不存在。
必須假裝,自己依舊是那個無憂無慮、什麼都不知道的海綿寶寶。
“開門……”
“我知道……你忘記了……”
“我告訴你……規則一……”
又是規則一。
又是小蝸的秘密。
又是精準戳中他軟肋的誘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打著他快要崩潰的理智。
每一個詞,都在引誘他回頭,引誘他靠近,引誘他打開那扇,絕對不能打開的門。
海綿寶寶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不至於徹底被恐懼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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