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綿寶寶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咚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仿佛要衝破他的胸腔。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衝到了頭頂,讓他的腦袋一陣發暈,又在下一秒徹底冷卻,凍得他手腳冰涼。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可這刺痛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底的恐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手心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滑膩膩的,讓他連握拳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跑。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那是理智的呐喊。
現在就跑。
不要靠近,不要說話,不要看他。
立刻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跑得越遠越好。
這是規則。
是無數次驗證過的、能讓他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隻要他現在轉身,隻要他假裝沒有看見,隻要他安安靜靜地離開,不做出任何回應,也許就能像之前躲過蟹老板的加薪、躲過章魚哥的微笑、躲過深夜水母田的陷阱一樣,再一次安全地活下去。
可他的腳,卻像被深海的巨石釘在了原地,沉重得抬不起來。
眼前的人是派大星啊。
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是在他第一次做蟹黃堡失敗時,第一個站出來說“好吃”的人;是在他被章魚哥嫌棄時,陪著他一起坐在石頭上看星星的人;是在他難過的時候,會笨拙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沒關係,我陪你”的人。
在這場可怕的規則遊戲裡,派大星是他唯一還能感受到一點溫暖、一點正常的人。
是他在這片扭曲的比奇堡裡,最後的精神支柱。
他怎麼能轉身就走?
萬一,隻是萬一……
派大星隻是今天玩累了,隻是心情不好,隻是單純地想安安靜靜地坐著發呆呢?
萬一,這不是規則觸發,隻是他因為最近的恐懼,變得草木皆兵、想多了呢?
萬一,他就這麼走了,派大星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糾纏、拉扯,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理智告訴他,必須遵守規則,必須立刻離開,這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可情感上,他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就這樣丟下派大星不管。
“派大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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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綿寶寶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像是被風吹得晃動的海草,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僥幸。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小步,距離那塊石頭又近了一米,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討好,“你……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玩得太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話音剛落,他就猛地回過神,眼睛瞬間睜大,心臟狠狠一抽。
他說話了。
他主動開口了。
他朝著異常的派大星,邁出了腳步。
他違反了規則二的第一步。
石頭上的派大星,依舊沒有抬頭,依舊一動不動。
可周圍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壓抑。原本凝固的晚風,突然重新吹了起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細沙,打在他的褲腿上,帶來一陣細碎的刺痛。
夕陽的餘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天地間的光線,一點點變暗。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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