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派大星的沉默與不能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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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綿寶寶走出蟹堡王的時候，天邊已經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濃鬱的橘紅色，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顏料盤，將紫與橙的色彩揉碎在比奇堡的天空裡。
晚風帶著深海獨有的、淡淡的鹹腥味吹過來，拂過街道兩旁輕輕搖曳的海草，掀起路邊貝殼風鈴一陣細碎的叮當聲。
這聲音熟悉得刻進骨子裡，曾無數次陪伴他走過下班的路，可此刻聽在耳朵裡，卻像是被拉長了的低語，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與不安。
下午三點後廚裡那一聲聲冰冷的呼喚，還在耳膜深處斷斷續續地回響。
“海綿寶寶……過來……開門……”
“我告訴你規則一……”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生鏽的細針，一下下紮在他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稍一用力，仿佛就能徹底斷裂。
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腦海裡翻湧的恐懼。
深深吸了一口氣，鹹澀的海風灌入胸腔，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可胸口依舊發悶，像是被一塊冰冷的石頭堵住，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雙腿還有些發軟，那是下午在儲物間門口熬了五分鐘留下的後遺症，後背的冷汗乾了又濕，黏膩的黃色廚師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輪廓，格外不舒服。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隻想快點回到菠蘿屋，隻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小蝸身邊。
哪怕不能睡覺，哪怕隻能睜著眼坐在沙發上守著小蝸，也好過再待在這個處處都是規則、處處都是陷阱的街道上。
蟹堡王的金色招牌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像是一雙眯起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海綿寶寶不敢回頭，腳步下意識地加快，隻想儘快遠離那個藏著儲物間秘密的地方。
可他剛走出蟹堡王的範圍，還沒拐過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先一步撞進了他的視線裡。
那塊他和派大星一起坐了無數個黃昏、一起分享過蟹黃堡、一起看過夕陽的大石頭，此刻正安安靜靜地立在路邊。而石頭上，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人。
粉色的皮膚，敦實的身形，標誌性的三角形褲子，哪怕隻看背影，海綿寶寶也能一眼認出來。
是派大星。
看到派大星的那一刻，海綿寶寶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幾乎是下意識地鬆弛了半分。
臉上下意識地揚起一個習慣性的、燦爛到有些誇張的笑容，腳步也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連帶著語氣都染上了久違的輕快：“派大星！”
他揚起手，用力朝著石頭的方向揮了揮，掌心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熱，“你等我很久了嗎？是不是又想蹭我的蟹黃堡啦？”
在這個所有人都可能變得詭異、所有地方都可能藏著致命危險的比奇堡，派大星是他唯一能稍微放下一點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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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規則降臨到現在，不管是清晨的結伴上班，還是傍晚的等待，派大星始終是那個吵吵鬨鬨、傻乎乎的樣子。
他會為了一塊小石子歡呼，會為了追一隻水母跑遍整條街，會毫無形象地笑得前仰後合。這份純粹的“正常”，成了海綿寶寶在這場恐怖遊戲裡，唯一能抓住的溫暖。
他甚至隱隱覺得，也許派大星是被規則“遺忘”的人，永遠都不會變得異常，永遠都會是他最可靠的朋友。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僵住，像是被冰冷的海水凍住了一般，連嘴角的弧度都來不及收回。
派大星沒有像往常一樣，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猛地蹦起來，沒有雙手舉過頭頂大聲喊他的名字，更沒有傻乎乎地從石頭上跳下來，衝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胳膊，嚷嚷著要去抓水母。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連頭都沒有抬。
連肩膀都沒有晃一下。
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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