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魚哥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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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哥的身體，瞬間僵硬。
那抹詭異、冰冷、沒有靈魂的微笑，徹底爬上他的嘴角。
他，再次被控製。
海綿寶寶站在燈光下，看著章魚哥空洞的眼神，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
後廚裡靜得可怕，暖黃色的燈光明明還在頭頂散發著光線，卻照不進任何一絲溫度，整個空間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冰殼包裹著，冷得刺骨，靜得嚇人。
案板、烤爐、鍋鏟、一疊疊擦得乾乾淨淨的餐盤，還維持著白天工作結束後的模樣，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處細節都熟悉到讓人心頭發酸。
這裡曾是他每天最期待、最熱愛、最能感受到快樂的地方，是他可以放聲歌唱、儘情翻轉肉餅、和朋友們吵吵鬨鬨的地方。
可現在，這裡變成了規則籠罩下的死亡地帶，變成了舊比奇堡怨念蔓延的入口，變成了一個隨時會將人拖入深淵的恐怖囚籠。
黑霧依舊從儲物間的門縫裡緩緩滲出，貼著地麵無聲地爬行，所過之處，連冰冷的金屬廚具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痕跡。
那是來自舊時代的惡意，是規則力量最直接的體現，它看不見、摸不著，卻能一點點侵蝕人的意識，放大心底的恐懼，讓人不由自主地顫抖、失控、崩潰。
海綿寶寶下意識將懷裡的小蝸抱得更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小蝸殼上的藍色紋路輕輕跳動，散發出微弱卻異常穩定的光芒，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小燈，在這片黑暗陰冷的空間裡，替他擋開不斷靠近的惡意，也在一遍遍地提醒著他那條最根本、最不能違背的底線——規則一，小蝸殼上出現藍紋，不可擦、不可說、不可驚慌。
可即便牢牢記住了所有規則，即便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海綿寶寶依舊無法控製住心底翻湧而上的劇痛與絕望。
眼前的章魚哥，不是陌生的異常者，不是遙遠的路人，而是他從小到大的鄰居，是他在蟹堡王唯一的同事，是那個嘴上永遠充滿不耐煩、心裡卻比誰都要柔軟善良的人。
章魚哥會嫌棄他吹泡泡的聲音太過吵鬨，卻會在他被水母蟄傷時，默默遞上最有效的海水藥膏；會吐槽他唱歌跑調難聽，卻會在深夜裡獨自吹起溫柔又治愈的豎笛曲子；會抱怨他整天精力旺盛、沒完沒了，卻會在他迷路、受傷、陷入困境時，黑著臉、不耐煩地把他安全帶回家。
他從來都不是冷漠的怪人，隻是不擅長表達溫柔，不擅長把關心說出口，不擅長卸下自己偽裝的堅硬外殼。
而現在，這個嘴硬心軟、默默守護了他無數次的朋友，徹底被規則吞噬了。
章魚哥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牆角，身體筆直得像一尊被固定住的木偶，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細微的顫抖，嘴角掛著那道不屬於他的、詭異又冰冷的微笑，雙眼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不耐煩，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章魚哥的情緒。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仿佛從誕生之初，就是一個沒有靈魂、沒有思想、隻會聽從規則指令的擺設。
海綿寶寶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幾秒鐘前的畫麵——章魚哥還在拚命地顫抖，拚命地抵抗，拚命地將不受控製上揚的嘴角往下壓，他牙關緊咬，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每一寸肌肉都在與看不見的強大力量對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滿都是痛苦、決絕與對朋友的擔憂。
那是章魚哥在用自己最後的意識，反抗規則的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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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章魚哥在用自己僅剩的清醒，提醒他儘快逃離。
那是章魚哥在用自己的一切，換他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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