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麵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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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光芒如同沸騰的血浪，在水母田上空瘋狂翻湧、翻滾、衝撞，將整片深海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紅。
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震耳欲聾，仿佛有一頭沉睡了千萬年的遠古巨獸正在蘇醒，每一次震動，都讓整片比奇堡的海底劇烈搖晃。
路麵崩裂出猙獰的縫隙，牆壁傾斜倒塌，發光海草成片枯萎、發黑、化為飛灰，濃黑如墨的霧氣從地縫中瘋狂噴湧而出，像無數條蘇醒的毒蛇，扭曲著、纏繞著、蔓延著，纏向每一處還殘存著光亮與生機的角落。
整個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毀滅、沉入永恒的黑暗。
海綿寶寶跪倒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裡，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他的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肩膀不住抽動，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腳下的海水裡，瞬間就被洶湧而來的黑暗與陰冷徹底吞沒，連一絲微小的漣漪都無法留下。
他懷裡早已空空蕩蕩。
小蝸在幾分鐘前，緩緩從他懷中飄起，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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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曾經無數次在黑暗中護住他、在絕望中給予他溫暖、在危險來臨替他擋下一切的藍光，此刻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吹滅。
小蝸的身體變得半透明，像一層隨時會消散的薄霧，殼上的藍光正被一絲絲黑霧緩慢而殘忍地蠶食、吞噬、消解，每一次微弱的閃爍，都像是在消耗它最後的生命與意識。
海綿寶寶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小小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揉捏、撕裂，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連發出聲音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麵臨這樣殘酷、這樣無解、這樣讓人崩潰到極致的選擇。
一邊，是從小陪伴他長大、守護他、安慰他、在所有黑暗與絕望中從未離開過他的小蝸。
是他的家人，他的夥伴，他的光，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割舍不下的存在。
一邊，是他熱愛了一輩子的比奇堡，是並肩同行的朋友，是朝夕相處的鄰居，是無數無辜、善良、鮮活的生命。
是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家園，是所有歡笑與溫暖的來源。
保小蝸，世界毀滅。
保世界，失去小蝸。
沒有中間道路，沒有兩全之策，沒有任何可以回旋、可以妥協、可以僥幸的餘地。
這是規則給出的唯一答案，也是舊比奇堡怨念最殘忍的布局。
而此刻，規則，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所有潛藏的條文、所有壓抑的懲罰、所有沉默的威脅、所有從未真正觸發過的死亡警告，在同一時間全麵觸發，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將整個比奇堡牢牢籠罩，不留一絲生機，不留一絲希望。
天空之中，血色的大字憑空浮現，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猙獰刺眼，覆蓋了整片深海蒼穹，像一道道用血書寫的詛咒，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上：
——聽到身後呼喚，嚴禁回頭，回頭即被拖入靈魂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看見麵帶微笑者，立刻遠離，微笑即為怨念化身，觸碰即化為傀儡。
——小蝸藍光熄滅之時，舊比奇堡全麵降臨，現世徹底湮滅。
——所有未被吞噬者，將在三刻鐘內化為紅光水母，靈魂永久消散。
——猶豫者，同罪，共沉淪，無人生還。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刀，直直紮進海綿寶寶的心裡，紮得他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規則根本不是在給他選擇，而是在逼他親手處決自己最在乎、最珍愛的人。
是在逼他用最溫柔的存在，獻祭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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