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靈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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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蝸身上那點微弱到極致的藍光，在黑暗中輕輕一顫，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徹底做好了熄滅的準備。
它透明的身體緩緩閉上了那雙小小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掙紮，隻有一片平靜到讓人心碎的釋然。
它在主動放棄自己最後的意識，主動將體內殘存的規則之力釋放，主動用自己的消亡，換取比奇堡的重生。
“不要……小蝸……別……”
海綿寶寶癱跪在地上，指尖拚命向前伸，卻隻能穿過一片冰冷虛無的光影。
他連觸碰都做不到，連挽留都做不到，連最後一次緊緊抱住它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個從他記事起就陪在身邊、在他開心時陪著他笑、在他難過時輕輕蹭他、在無數個黑暗夜晚裡用微弱的藍光守護他的小生命，在他眼前一點點走向消失。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往下滾落，砸在冰冷的海水裡，瞬間被無邊的陰冷吞沒。
他喉嚨裡堵著濃重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隻剩下破碎而壓抑的嗚咽。
他好恨。
恨這該死的規則。
恨這殘酷的宿命。
恨這讓人崩潰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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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恨他自己。
恨自己的無力。
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到了現在，依舊無法下定決心，依舊在保全世界與保住小蝸之間痛苦掙紮，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卻什麼都做不了。
派大星已經不在了。
那個永遠呆呆傻傻、永遠陪他瘋陪他鬨、永遠把他放在第一位的最好朋友，已經在剛才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紅光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光點，永遠消散，再也不會回來。
他永遠聽不到派大星再說一句“海綿寶寶，我們去抓水母吧”。
永遠不能再一起躺在石頭上看天空。
永遠不能再分享同一個蟹黃堡。
永遠不能再一起闖禍、一起大笑、一起做那些幼稚又快樂的事情。
他最好的朋友，因為他的猶豫，沒了。
“派大星……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救到你……”
海綿寶寶將額頭重重磕在地麵，冰冷的碎石劃破皮膚，滲出血絲，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和心底的劇痛比起來，這點傷口微不足道，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對不起派大星。
對不起章魚哥。
對不起蟹老板。
對不起所有相信他、等待他、為了守護這個世界而苦苦支撐的人。
水母田深處，那道屬於章魚哥的紅光再次猛地一暗，幾乎徹底融入黑暗。
海綿寶寶猛地抬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章魚哥還在。
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還在等他。
那個永遠嘴硬、永遠嫌棄他吵鬨、卻永遠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在他身前的章魚哥。
那個寧願自己被規則吞噬，也要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吼出一聲“快走”的章魚哥。
那個會在深夜獨自吹豎笛、會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會嘴硬心軟地關心他的鄰居。
他不能再失去章魚哥。
絕對不能。
“章魚哥……”
海綿寶寶顫抖著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再等等我……求求你……再等等我……”
可回應他的，隻有規則冰冷而暴戾的轟鳴。
地底深處那隻巨大無比的黑霧巨手，還在緩緩向上攀升，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徹底籠罩。
黑暗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淹沒比奇堡，房屋融化、道路扭曲、發光植物成片枯萎，曾經色彩明亮、充滿歡笑的家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片死寂荒蕪的地獄。
街道上，那些被規則控製的居民還在一步步走向水母田，臉上掛著詭異而溫柔的微笑。
每走一步，他們的身體就透明一分，每前進一寸，他們的靈魂就消散一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崩解，化作點點紅光，融入那片令人窒息的猩紅之中，再也沒有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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