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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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人是北滄的君王，是執掌生殺予奪的帝王。
不是那個會在棠梨宮會陪他種菜，會教他寫字，會在夜裡擁他入眠的“哥哥”。
一步之遙，已是雲泥之別。
簡溪月緩緩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裡，曾因一個人而熾熱跳動，如今心還在劇烈的跳動，那個說要十裡紅妝娶他的承諾……終究是黃粱一夢。
是他太貪心了，君王願意這樣對他，已是難得了，可他非要一份眼裡隻容下他的寵愛。
他要的是獨寵，是他的長留哥哥的唯一。
“哥哥，是你讓溪月變得貪心了！”直到顧宴辭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殿內最後一絲暖意仿佛也隨之抽離，簡溪月這才開口喃喃自語。
那大半年的棠梨宮時光，那個會為他爬樹摘花，會笨拙地教他識字會在寒夜裡緊緊擁他入眠的“長留哥哥”，終究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
一聲“奴”，劃清的不隻是尊卑，更是他對自己癡心妄想的徹底斬斷。
他不敢再去碰觸那份溫暖，不敢再沉溺於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柔。
帝王的恩寵，今日可以給你，明日也可以收回。
今日他可以為你斥責使臣、懲戒妃嬪。
明日呢？
若再有更重要的利益權衡，自己這微末的存在，又算得了什麼？
他在害怕，怕這短暫的深情，也不過是帝王的一時樂趣，所以他不敢再給回應了！
可是……心為什麼會這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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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晏辭那樣小心翼翼地擁抱他，用那般溫柔的聲音一遍遍喚他“軟軟”時。
他幾乎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克製住自己不回抱住他。
他貪戀那份溫暖，貪戀那份將他視若珍寶的專注。
“哥哥……” 簡溪月在心底無聲地呐喊，帶著泣音， “是你……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是你說我是你的珍寶，是你說要十裡紅妝娶我的……”
“是你不顧一切地擠進我的生命裡，把我從冰冷的深淵裡撈起來，讓我習慣了溫暖，讓我變得貪心……”
“可現在，你讓我如何再回到過去，安分地隻做一個等待施舍的‘禮物’？”
他想要的是“長留哥哥”毫無保留的、完整的愛，是尋常夫妻間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獨屬於他一人的不容分享的懷抱。
可這份“貪心”，在帝王麵前，是何等的大逆不道，是何等的癡心妄想！
所以，他隻能將自己封鎖起來，用最疏離的態度，築起最堅固的心牆。
仿佛隻有這樣，當那份寵愛被收回之時，他才不會摔得粉身碎骨。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昭華宮冰涼的金磚地麵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隨即又很快乾涸，不留痕跡。
就像他那場短暫而熾熱的夢，和此刻無人得見的脆弱。
簡溪月閉上眼，將最後一絲妄念徹底碾碎。
鳳娘和福佑奉命來到昭華宮時，心中是帶著歡喜的。
他們親眼見到陛下臨走時，如何細致地叮囑宮人務必照顧好“簡公子”，那眼神中的關切做不得假。
那位待公子極好的“長留侍衛”，竟然是北滄的皇帝！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公子終於有了最大的倚仗，再無人敢輕賤他，欺辱他了。
初時，他們見簡溪月常常獨坐出神，隻以為他是驟然得知真相，心緒複雜，需要時間適應。
他們甚至暗暗期盼，等公子想通了，有陛下這般真心相待，往後便是苦儘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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