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主動去見顧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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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生存中磨礪出的技能,在簡府那樣的書香門第看來,是上不得台麵的“奇技淫巧”,是下人仆役才會琢磨的東西。
他甚至沒有正經讀過幾年書,認得的字大多是自己偷看雜書、或是後來的陛下教他的。
他不懂吟詩作對,不通朝政時局,連北滄的官製都認不全。
而顧晏辭呢?
他是北滄的帝王,是能在朝堂上運籌帷幄,令群臣敬畏的君主。
他的世界是浩瀚的江山社稷,是錯綜複雜的權力格局。
自己這點微末的局限於方寸之間的生存技能,在他那波瀾壯闊的人生裡,又算得了什麼?
“長留哥哥”或許喜歡他的純粹和依賴,可皇帝需要的,是一個能與他並肩,或是至少是能理解他的世界的伴侶。
他簡溪月,能做到嗎?
除了這副皮囊,他還有什麼能留住那位九五之尊的目光?
一旦色衰,或者一旦陛下看膩了這副容貌,他還能剩下什麼?
鳳娘看著他眼中深切的痛苦與自我否定,心疼得無以複加。
她終於明白,自家公子疏離的不僅僅是欺騙,更是對自身價值的全盤否定,是根植於從前在簡府的一切。
“可是公子,”鳳娘輕聲開口相勸,“陛下若非真心,又何必日日來碰釘子?這滿宮的賞賜,哪一樣不是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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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簡溪月消瘦的側臉,忽然想起一事:“今早福佑說,陛下特意尋了一株和棠梨宮的那株老棠梨樹長的像極了的棠梨樹,移栽到了昭華宮。”
“陛下這樣費周折,不就是因為記得您喜歡那棵樹嗎?”簡溪月猛地抬眸。
那是他們初遇的見證。
他從枝頭跌落,墜入那個溫暖的懷抱。
原來這些顧晏辭都記得。
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夕陽西沉,將窗欞染成暖金色,簡溪月望著那抹漸逝的餘暉,忽然輕聲道:“明日……明日他若再來,便把春日裡釀的棠梨釀挖出來吧。”
鳳娘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綻出驚喜的光——當初陛下就曾說,公子釀的第一壇棠梨釀必須是屬於他的。
“是!”她連忙應下,聲音都帶著雀躍,“奴婢這就去準備!”
望著鳳娘匆匆離去的背影,簡溪月輕輕撫上心口。
那裡沉寂許久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正在悄然鬆動。
也許,他是該試著相信一次。
就算最終仍是鏡花水月,至少這一刻的暖意,是真實的。
然而,第二日,直至暮色四合,顧宴辭的身影也未曾出現在昭華宮。
殿內靜得可怕,那壇棠梨釀孤零零地擺在案幾上,絲絲甜蜜之氣從壇口滲出。
簡溪月端坐在窗邊,手中的書卷許久都未曾翻動一頁。
目光雖落在字句上,心神卻早已飄向了殿外,稍有一點動靜,他便會轉頭確認 來的是不是所念之人,在確認不是那人後,眼底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莫不是他……終於放棄了?”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再也不受控製地鑽入簡溪月的腦海,紮得他心口細細密密地疼。
也是,他是九五之尊,是這北滄的帝王。
連著大半個月,日日來他這昭華宮碰釘子,看他的冷臉,耐心也該耗儘了。
自己這般不識抬舉,他放棄,也是正常的,理所應當的。
簡溪月一邊覺得委屈——明明是他先騙人,為何現在好像是自己做錯了?
一邊又強迫自己冷靜,用理智一遍遍自我安慰:這樣也好,回歸原位,各自安好,總好過將來泥足深陷,無法抽身。
鳳娘在一旁將自家公子的神情儘收眼底。
見他明明在意得連指尖都在發顫,卻偏要強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淡漠模樣,那微微泛紅的眼尾更是泄露了他全部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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