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帝王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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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儀曜僵在原地，顧宴辭的出現似在他的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讓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就這樣看著傳聞中暴戾殘酷的帝王，竟是像捧著至寶一般將他口中的那個“不祥之人”，小心的嗬護在懷裡。
正暗中生恨之際，內侍總管高德全就帶著兩個小內侍悄無聲息地進來。
高德全臉上掛著標準的疏離的笑容，對著失魂落魄的簡儀曜微微躬身：“簡公子，請吧。陛下與公子需要靜養，閒雜人等，不宜打擾。”
他特意加重了“閒雜人等”四字，語氣裡全是輕蔑，“宮道複雜，咱家派人送您出宮，免得……走錯了路，驚擾了貴人，那可就真是“不祥”了。”
這指桑罵槐的羞辱，讓簡儀曜臉上血色儘褪，屈辱與憤怒交織，幾乎要衝破胸膛。
可他敢怒不敢言，連一絲不滿都不敢表露，隻能死死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有勞高公公！”
然後，在高德全那洞悉一切般的冰冷目光注視下，如同喪家之犬般，踉蹌著被“請”出了昭華宮。
宮外的陽光刺眼，卻照不暖他如墜冰窖的心。
昭華宮寢殿內，暖意融融，加了金桂的熏香驅散了方才的不快。
簡溪月被顧晏辭攬在懷中，平複了幾分心境後，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問出了口：“哥哥……為何要放過他？”
他指的，自然是簡儀曜。依照顧晏辭往日作風，簡儀曜今日言行，顧宴辭想再關他一回也不是不行。
顧晏辭把玩著他纖細的手指，聞言低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但簡溪月還是明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愉悅。
“殺了他？”顧宴辭輕描淡寫，仿佛在說捏死一隻螞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簡溪月微微一怔，抬頭望向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哥哥這是何意？”
顧晏辭垂眸，對上他清澈困惑的眼睛，耐心解釋道：“他如今能倚仗的，不過是南寧簡家嫡子的身份，以及那點自以為是的才華抱負，盼著有朝一日位極人臣，執掌家族。”
顧宴辭微微用力，捏了捏簡溪月的指尖，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朕若殺他，他倒能在你那位父親心裡落個“為國捐軀”的名聲，保全了體麵。甚至屆時南寧上下隻會說，是你在朕的耳邊進了讒言，害死嫡兄！”
“可若朕讓他活著回去，”顧晏辭話鋒一轉，眼底掠過寒意，“還以你的名義，向南寧賣個好，言明是你看在血脈親情份上，為他求情，朕才網開一麵，饒他不死！”
他微微湊近，氣息拂在簡溪月耳畔，說出最終的決定：“讓他此生，永遠隻能做一個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富貴閒人。讓他最引以為傲的才華抱負，徹底淪為一場空談，一個笑話！”
簡溪月徹底愣住，看著顧晏辭深邃的眼眸，那裡麵全是算計。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確實，對於簡儀曜那樣心高氣傲的將權勢地位刻入骨血的人來說，剝奪他施展抱負的機會，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沼……這遠比一刀殺了他，要殘忍千百倍。
顧晏辭不僅是在懲罰簡儀曜的惡行，更是在徹底摧毀他賴以生存的精神世界。
簡溪月看著眼前運籌帷幄的帝王，心底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這般手段的凜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哥哥他……是為了自己，才如此大費周章，用這種極致的方式，替他出這口惡氣。
“哥哥……”他喃喃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顧晏辭見他這般模樣，以為他心有不忍，指腹撫過他的臉頰，聲音放柔了些：“軟軟，是覺得朕這麼做過分了？”
簡溪月依偎進他懷裡，緩緩搖頭。
他也非是那種一退再退的人，對欲置他於死地的簡儀曜，他並不憐憫，隻是有些震撼於顧晏辭這番釜底抽薪的狠辣與周全。
原來，這就是帝王的手段嗎？
但他卻一點都不害怕。
因為眼前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殺人誅心”，都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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