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斷福利逼上學，蕭夜寒溫柔擦嘴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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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學選址在城中一座廢棄的祠堂裡。
祠堂原本供著歸寧州某位前朝太守的牌位，後來兵荒馬亂，牌位碎了，屋頂也塌了半邊。工造局的人花了三天修補房梁、抹平牆壁、砌上新的水泥地麵。柳娘子帶紡織坊的婦人縫了四十個蒲團坐墊，趙鐵錘打了一麵鐵板充當黑板，刷了一層石灰漿。
開學的告示貼出去那天，來報名的人沒有鯉寶預想的多。
“才十九個？”她看著登記冊，“城裡五歲到十五歲的孩子有三百多個。”
負責登記的老吏搓著手：“小東家，窮人家的孩子都在幫工。有的在礦上挑石頭，有的給鐵匠拉風箱，年紀大些的還能上城牆搬箭。家裡多一個乾活的，就少吃一口閒飯。”
“學了手藝，以後掙得更多呀。”
“道理是這樣。可今天吃不飽的人，顧不上明年的事。”
鯉寶捏著登記冊想了半天。
第二天，一道新告示貼在了四座城門上。
“凡城中五歲以上、十五歲以下適齡子女，不論出身，一律免費入公學。學費全免，午食由工造局配給。不送子女入學者，自下月起，城中福利配給減半發放。”
告示貼出去的頭一個時辰，沒什麼動靜。
第二個時辰，有人開始在告示前吵起來。
一個皮匠扯著嗓子喊：“我家老大十二了，跟我學了三年手藝，你讓他去念書？念書能打皮子嗎？”
旁邊賣菜的婦人也急了：“我那閨女幫我看攤子，她去上學了，攤子誰看？”
守在告示旁的衙役按照鯉寶交代的話答：“孩子上午學半天，下午放回來。看攤子的事不耽擱。”
“那福利配給呢？真減半？”
“告示上蓋著州印和顧城印。”
皮匠罵了兩句，回家便把兒子踢出了門。
三天後，報名冊上的人數從十九變成了二百七十四。
開課第一天，鯉寶起了個大早。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短衫，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腳上蹬著趙鐵錘新打鞋扣的小皮靴。顧長霆送她到祠堂門口，看著她往裡走，又叫住她。
“你去乾什麼？”
“聽課呀。”
“你是開學堂的人，不是上學堂的。”
“開學堂的人也可以聽嘛。”
鯉寶選了最後一排的角落，搬了個小凳子坐下。她前麵坐著一個十三歲的礦工家的男孩，背寬得像一堵牆，把她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她往左挪了挪，又被另一個高個子女孩擋住。
最後她索性把凳子搬到了牆根底下，側著身子才看得見前麵的黑板。
講台上，蕭夜寒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青衫，袖口卷到肘上。他左手拿著一截石灰棍，右手撐在桌沿上。
黑板上已經寫好了四個字。
天、地、人、水。
“今天先認四個字。”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慢，像是怕嚇著誰，“認完了，我們學怎麼寫。”
前排一個六歲的男孩舉起手：“先生，天是什麼？”
蕭夜寒看著他：“你抬頭能看見的，就是天。”
“下雨天也是？”
“也是。”
“那天為什麼有時候會塌？我爹說過天塌了。”
蕭夜寒頓了頓：“天塌了，就有人來撐。所以我們要識字，要學本事。將來天塌了，你也能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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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坐在第三排的顧錦承直起了腰。他八歲多了，是顧家旁支的孩子，以前在顧城隻跟著嬸嬸認過幾個大字。到歸寧州後一直在工坊幫忙搬料，手指粗了一圈，寫字卻還歪歪扭扭。
他盯著黑板上的“水”字，眉心皺出一道深痕，嘴唇跟著筆畫默默地動。
蕭夜寒注意到了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石板。
“水字的第二筆要短些，不能拉太長。”
顧錦承抹掉重寫，還是歪的。
蕭夜寒拿起他的手，帶著他劃了一遍。
“慢慢來，不急。”
顧錦承抿著嘴點了點頭，低下頭又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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