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過不了橋的就地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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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穀第三日。
天光從頭頂裂縫裡漏下來，灰白色的，照在前方豁然開闊的穀底上。
鯉寶最先聽見了水聲。
不是小溪那種叮咚聲。是轟隆隆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滾咆哮。
“前麵有水。”她縮在祖母懷裡，把耳朵豎起來。
車隊停了。
張德從前方撥馬回來，臉色比前兩天任何時候都難看。他翻身下馬，把所有人往前趕了五十步。
眼前的景象讓半數人腿軟了。
一條地下暗河從左側崖壁的裂縫中湧出來，河麵寬約五丈，水流渾濁發黑，翻著白沫，速度快得連丟根木棍進去都看不見影子就被卷走了。
河麵上方，兩根碗口粗的麻繩橫跨兩岸，中間吊著稀稀拉拉的木板。
那就是橋。
木板有些已經腐爛，有些斷了一半隻剩半截搭在繩上。整座橋在水汽和風裡晃來晃去，像一條快斷氣的蛇。
“就這？”顧長霆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明顯的不信，“這玩意兒能過人？”
張德沒理他。
他麵對所有人，掃了一圈，開口了。
“規矩說在前頭。橋一次過一人。老弱病殘自行想辦法。”
說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過不了的，留在此岸。算自然減員。”
人群裡響起壓抑的抽泣。幾個老邁的災民直接跪了下去，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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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人喊，“我母親七十了，走不了這橋啊！”
張德看都沒看他：“走不了就留著。”
顧長霆衝上前一步：“我爹雙腿不能動，你讓他怎麼過？”
“顧三公子。”張德的目光平平掃過來，“我方才說了，自行想辦法。我不攔你們，但也不幫。橋塌了算你們倒黴。”
“你——”
“三弟。”顧長風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輕不重。
顧長霆咬著牙退了一步。
鯉寶從祖母懷裡探出腦袋，黑葡萄眼珠子盯著那座破橋轉了三圈。
橋的結構她一眼就看明白了。兩根主繩是舊麻繩，承重極限大約兩百斤。木板間距不等，有些間隔超過兩尺。正常成年人跨步可過，但背著人就不同了。
而且——
她眯起眼，看向橋樁。
左岸的橋樁是兩根木頭打進石縫裡的。其中一根的底部，有一道極淺的切口。
不是腐爛，不是風化。
是刀痕。
跟懸崖關那根輪軸上的鋸痕如出一轍。
有人在這裡動過手。
鯉寶把臉重新埋進祖母懷裡，聲音悶悶的：“祖母，鯉寶要尿。”
“這時候？”
“憋不住了。”
沈老太君把她放下來，劉嬤嬤趕緊帶她往後麵一塊大石頭後走。
轉到石頭後麵，鯉寶的表情瞬間從委屈變成平靜。
她的手在袖口底下動了動。
出來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精準。
兩條高強度尼龍繩索，末世標配，能承受八百斤拉力，外表是灰黑色的，跟普通粗麻繩看著差別不大。四個攀岩扣具，掌心大小，鐵灰色。一條寬幅背帶，展開後能把人綁在另一個人背上，固定點分散在肩、腰、胯三處。
她把東西分成兩份。一份塞進褲腰裡，另一份壓在石頭縫裡。
回去的時候，她一臉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重新爬進祖母懷裡。
“大哥。”她仰頭。
顧長風走過來蹲下。
“鯉寶剛才尿完在石頭那邊看見繩子了。”
“什麼繩子？”
“好粗的繩子，灰灰的，塞在石頭縫縫裡。”鯉寶兩隻手比了個圈，“有兩條。還有鐵扣扣。”
顧長風愣了一下。
“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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