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抱胸冷笑的顧長霆，又看了看井邊那兩把鐵鍬。
目光裡的東西，鯉寶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理他。
午後，井壁全部砌完了。
顧長霆從坑裡爬上來，渾身泥漿，累得往地上一躺，大字攤開。
“我感覺我上輩子欠了你的。”他對著天空說。
鯉寶走過來，小手裡捧著一碗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遞到他嘴邊。
“三哥辛苦。”
顧長霆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涼絲絲的，帶一點點鹹味，但乾淨、清透。
“甜的。”他說。
“明明是鹹的。”
“渴死了什麼水都甜。”
鯉寶“噗嗤”笑了一聲，蹲在他旁邊。
顧長風走過來，手裡拎著打水的繩桶。桶是拿車板劈了幾塊拚的，漏水，但將就能用。
“我量了一下。”他蹲在井口旁，語氣沉穩，“每個時辰滲水約一桶半。夠咱們十幾口人日常飲用。”
鯉寶點頭。
“但是。”顧長風頓了一下，目光往遠處那片灰白的堿地掃了一眼，“如果要開荒種糧……”
“不夠。”鯉寶接上了。
顧長風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三歲半的孩子張口就接上了“灌溉用水不足”這個概念。他已經不想追問了。
鯉寶站起來，踮著腳尖往西邊看。
那個方向，陸青說過有一條乾涸的河道。曾經有水，現在沒有了。但河床還在。如果上遊的水源被什麼東西截斷了，那隻要……
她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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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嗯？”
“井夠喝了。但鯉寶想種菜。”
顧長風看著她。
“種菜得澆水。一口井不夠。”鯉寶的小手指了指西邊，“那邊是不是有條乾河？”
陸青正好走過來，接了話：“有。從這兒往西約三裡，有一條舊河道。屬下前兩天跟隊伍經過時瞥見的。”
“水呢？”
“乾了。”陸青搖頭，“河床見底，隻有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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