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三歲團子夜襲四十人匪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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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鯉寶蹲在泥磚屋後麵，把臉上抹了一層鍋底灰。
顧長霆看著她那張黑乎乎的小臉，嘴角抽了兩下：“你這是……”
“隱蔽。”鯉寶把灰往他臉上也糊了一把，“三哥也塗。”
顧長霆躲開她的手：“我自己來！”
陸青已經準備妥當。布條裹緊了鞋底，腰間別著短刀，整個人縮在夜色裡像一截枯木。
鯉寶從袖口底下摸出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個小瓷瓶。
“老爺爺給的眼藥水。”她把瓶子遞給陸青，“點一滴，夜裡能看清東西。”
陸青接過來，猶豫了一息。
“點。”鯉寶催他。
他仰頭滴了一滴進眼裡。三息之後，瞳孔驟然收縮又放開。周圍的夜色變了——不再是一團漆黑，而是帶著淡綠色光暈的清晰輪廓。每一塊石頭、每一根枯枝，看得分明。
“這……”
“別問。”鯉寶把瓶子收回去，又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弩。黑色，啞光，幾乎不反射月光。
顧長霆認得。斷魂坡那天她用過。
最後是三個鐵灰色的圓罐子，拳頭大小，頂上有個拉環。
“這是什麼？”顧長霆湊過來看。
“驚喜。”鯉寶把罐子揣進懷裡，抬起頭，“任務分配。”
兩個人看著她。
三歲半的小丫頭蹲在地上，臉黑得隻剩兩隻眼睛亮著，語氣跟布置軍令一樣平。
“陸叔叔繞後，斷退路。洞口那條道卡死，不讓一個人跑出來。”
“明白。”
“三哥主攻。進洞之後直取劉麻子，別管其他人。”
“行。”
“鯉寶負責——”她拍了拍懷裡的罐子。
“負責什麼？”
“驚喜。”
顧長霆深吸一口氣。
三個人出發了。鯉寶趴在三哥背上，兩條小短腿夾著他的腰，一隻手攥著他的領口，穩得像釘在上麵。
風灌進來，帶著堿味。
陸青在前麵帶路，腳步無聲。月光被雲遮了大半，整個荒原隻剩模糊的輪廓。但有了那滴“眼藥水”，他看得比白天還清楚。
三裡路，一刻鐘走完。
矮丘北側。一個天然岩洞嵌在山壁裡，洞口約兩丈寬，裡麵透出火光。兩個人影靠在洞口兩側的石壁上，懷裡抱著柴刀，腦袋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陸青停下來，轉頭看鯉寶。
鯉寶從三哥背上滑下來，伸出小手比了兩個手勢。
一個指向左邊哨兵。一個指向右邊。
陸青點頭，身形沒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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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寶拉了拉三哥袖子，指了指洞口左側一塊突出的岩石：“等陸叔叔動完手，三哥衝進去。劉麻子睡在最裡麵，虎皮鋪的那個位置。”
“你怎麼知道他睡哪兒？”
“陸叔叔昨天摸過來看過了呀。”
顧長霆不再問了。
等待。
三息。五息。
洞口左側那個哨兵的腦袋忽然往前一栽，身體沿著石壁無聲滑下去。幾乎同時，右側那個也軟了下去。
沒有聲響。連兵器落地的叮當聲都沒有。
“去。”鯉寶拍了拍三哥後背。
顧長霆拔刀，彎腰衝進洞口。
鯉寶沒跟著進去。她站在洞口外麵，把三個鐵灰色罐子從懷裡掏出來，一字排開。
洞裡傳來第一聲驚呼。
“誰！”
“有人！”
金屬碰撞聲。腳步聲。罵聲。
鯉寶數了五息。
夠了。三哥應該已經到劉麻子跟前了。
她拔掉第一個罐子的拉環，手一揚，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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