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歲團子，甩出連發弩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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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風像長了牙，順著脖領子往裡鑽。
顧城西南角搭了個簡易的草棚。棚底下立著個泥糊的小火爐，裡頭的炭火燒得不溫不火。
風箱拉得呼哧呼哧響。
一個乾瘦的老頭赤著上身，係著油亮的皮圍裙，手裡攥著把鐵錘。他死死盯著鐵砧上那塊發紅的生鐵。
一錘砸下去。
火星子崩出三尺遠。
生鐵邊緣裂開了一道難看的口子，斷茬處全是氣孔。
“什麼破爛玩意兒！”老頭把錘子往地上一扔。
他叫趙鐵錘。半個月前跟著一批難民逃到顧城。
登記名冊的時候，老周隻知道他會打鐵，卻不知道他曾經是京城軍器監的首席大匠，因為得罪了督辦太監，被按了個貪墨罪名流放三千裡。
“鐵料太脆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草棚外響起。
趙鐵錘眼皮一撩。
門外站著個三歲半的女娃娃，裹著件簇新的紅花小棉襖，頭上頂著倆衝天揪。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鐵砧上的廢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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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家。”老周趕緊從風箱後麵鑽出來，擦著手打招呼，“您怎麼上這汙糟地方來了？”
“來看打鐵。”鯉寶背著小手走進來，小布鞋踩在地麵的鐵渣上，咯吱咯吱響。
趙鐵錘沒吭聲。他知道這是顧城真正做主的小祖宗。但匠人有匠人的傲骨，沒有好鐵，他連腰都懶得彎。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趙鐵錘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堆生鏽的碎鐵鍋和斷農具，“小東家，這地方隻有堿土和骨頭。就這些破銅爛鐵，雜質比鐵還多，爐子溫度又上不去，能打出把不斷齒的鋤頭就算老天爺賞臉了。”
“你想打刀槍劍戟？”鯉寶仰頭看著他。
趙鐵錘愣了一下。
“我是軍器監出身。”他冷哼了一聲，“隻要有好鐵料，好爐子，哪怕是給重騎兵破甲的陌刀，老趙我也能打得出來。”
“好。”鯉寶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走向草棚角落一個蓋著爛草席的木箱。那是她今早特意讓三哥搬過來的。
小手掀開草席。
“看看這個能不能打陌刀。”
趙鐵錘漫不經心地走過去，目光在木箱裡掃了一眼。
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塊長條形的金屬錠。沒有生鏽，沒有雜色。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銀灰色啞光。
他撲過去，雙手都在哆嗦。一把抱起一塊鋼錠，手指順著邊緣摸過去。
沒有一絲粗糙。致密得像一塊冰。
“這……這是什麼鐵！”趙鐵錘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剛才在路邊沙窩裡撿的。”鯉寶撒謊不眨眼，“我看挺亮，就讓三哥搬來了。”
撿的？
去你娘的撿的！
這得是千錘百煉、去蕪存菁，再用秘法淬水才能出的冷鍛精鋼。大晉朝皇宮的兵器庫裡，這也得當傳家寶供著。
趙鐵錘顧不上理會那離譜的借口。他抄起旁邊的小鐵錘，對著鋼錠側麵輕輕一敲。
“嗡——”
聲音清越悠長，半天不絕。
沒有任何雜音。
老頭眼圈一下就紅了。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煤灰的臉頰滾下來，衝出兩道泥溝。
他後退半步，“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腦袋磕在生硬的凍土上，砰砰作響。
“東家！”趙鐵錘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箱鋼錠，“老趙這條命，從今天起賣給顧城了！隻要您開口，讓我打什麼我就打什麼！”
對於一個頂尖匠人來說，極品材料就是他的命。
“不急著打兵器。”鯉寶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遞過去。
趙鐵錘趕緊在圍裙上把手擦了三遍才接過來。
展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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