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想要我命的人跪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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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趙鐵錘沒日沒夜地錘打鋼錠，火星子從草棚裡飛出來，像下了一場鐵雨。第一座高溫鍛爐已經燒透了膛，爐壁上的耐火磚泛著暗紅色的光。
顧城裡的日子緊繃但有序。
隔離區的流民陸續解除觀察，二十二條命從閻王手裡搶回來。陸通每天早晚兩趟巡診，嘴裡念叨著“玉清散”的配比，恨不得把那幾頁藥方刻在腦子裡。
鯉寶蹲在井邊洗臉，冰水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小東家。”劉麻子從土牆外跑進來，滿頭大汗，臉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
“怎麼了？”
“南邊傳回消息了。”劉麻子蹲下來壓低聲音，“咱們派出去的探子說，黃家鎮死了大半個鎮子。”
鯉寶擦臉的動作停了一下。
黃家鎮。南麵六十裡外的一個小鎮，鎮上最大的地主叫黃員外。二房被逐出顧城那天，就是朝那個方向走的。
“二叔一家呢？”
“活著。”劉麻子啐了一口，“那姓顧的命硬，一家四口愣是沒染上。但黃員外死了，鎮上剩下的人把他們當瘟神，拿扁擔追著打出來的。”
鯉寶把手巾搭在井沿上，站起來。
“知道了。”
她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三天後。
黃昏。天邊燒著一條暗紅色的雲帶，荒原上的風帶著沙粒打在土牆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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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隊的人最先發現的。
土牆南側，官道儘頭，三個人影像三截枯木樁子似的挪過來。走得極慢，搖搖晃晃，隨時都要倒下去的樣子。
“陸教頭！南邊來人了！”
陸青翻上牆垛口，手搭涼棚看了兩眼。
中間那個女人披頭散發，衣裳爛得隻剩半截，赤著一隻腳。她左手拖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右手牽著個十三四歲的姑娘。
王氏。
顧錦瑤。
顧錦承。
三個人身上瘦得皮包骨，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出血口子。那個曾經在侯府裡趾高氣揚、張口閉口“賤種”的王氏，此刻跟路邊的野狗沒什麼兩樣。
她們走到土牆外二十步的地方，再也走不動了。
王氏的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堿土上。顧錦瑤和顧錦承也跟著跪下來。
“大嫂……”王氏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老太君……求您開開恩……收留我們吧……”
牆頭上陸續探出了腦袋。流民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這不是那個被趕走的二房嗎？”
“可不是。當初那婆娘罵得多凶啊，說什麼要踏平顧城來著。”
“報應。”
鯉寶聽到動靜的時候正在陸通那裡看三哥紮針。她跳下板凳，小跑到土牆根底下。
顧長霆跟在後麵，一把把她抱起來舉到牆垛口上。
鯉寶趴在垛口邊沿，兩條小短腿懸著，往下看。
王氏抬起頭，看到了那個三歲半的小腦袋。
一瞬間，這個女人的眼底閃過恨意、恐懼、屈辱，最後全都被求生的本能壓下去了。
“鯉……鯉寶……”她連聲音都在發抖，“嬸娘錯了……求你……孩子快餓死了……”
鯉寶歪著腦袋看她。
“王嬸，你上次走的時候說什麼來著？”
王氏的臉一下子慘白。
她記得。
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當時歇斯底裡地嚎著“顧戰淵你們不得好死”、“我一定會找人回來踏平這裡”。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回自己身上。
“我……我當時糊塗了……”王氏拚命磕頭，額頭砰砰砰地撞在堿土上，很快就磕出了血，“求小東家開恩……看在血親份上……”
“血親？”鯉寶的聲音奶聲奶氣的，聽著卻讓人後脊發涼，“王嬸花二百兩銀子買人頭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這兩個字？”
王氏渾身一僵，像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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