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碗肉讓狼崽子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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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
阿木爾隻是他在前哨隊裡用的名字。他的本名叫巴圖，狼胥部二王子的幼子，今年十六。
這些信息是從其他被射倒但沒死透的騎手嘴裡撬出來的。有個斷了腿的年輕騎手痛得受不了，在陸通給他上夾板的時候什麼都招了。
消息傳開的時候，整個顧城安靜了片刻。
王族。
他們抓了一個草原王族。
顧戰淵坐在輪椅裡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關好。不許打，不許罵。”他最終開口，聲音平淡，“好好養著。”
顧長風明白父親的意思。點了點頭。
巴圖被關在營地最東邊一間單獨的磚房裡。門上了鎖，窗戶用鐵條封死。門口站著兩個巡邏隊的漢子，腰間別著精鋼短刀。
第一天。
有人送了飯進去——粟米粥加兩塊餅。
巴圖把碗踢翻了。粥潑了一地，餅滾到牆角。
“滾！”他用蹩腳的官話衝看守吼，“本王子不吃你們漢人的豬食！”
看守聳了聳肩，退出去把門關上。
第二天。
還是粟米粥。這次巴圖沒踢碗，但也沒吃。他盤腿坐在角落裡，脊背挺得筆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鐵條窗外。
有人從窗前經過，他就用草原話罵一串。雖然沒人聽得懂，但語氣裡的蔑視和憤怒誰都感覺得到。
陸青去看了一次。
巴圖衝他吐了口唾沫。
陸青麵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口水，轉身走了。
“硬骨頭。”他跟鯉寶彙報，“餓了兩天了，嘴比石頭還硬。”
鯉寶正蹲在水井邊刷牙——用一根嚼散了頭的楊柳枝。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把嘴裡的水吐了。
“他有傷嗎？”
“三公子那一拳，傷了兩根肋骨。陸老先生說不重，但疼。”
“疼好。”鯉寶把柳枝扔了，拍了拍手，“餓著疼著，腦子才轉得動。”
第三天午後。
太陽偏西的時候，鯉寶端著一個粗陶碗走到了關押巴圖的磚房門口。
碗裡是紅燒肉。
醬紅色的肉塊碼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上麵澆著濃稠的湯汁。肉香在冬日乾冷的空氣裡彌散開來，濃烈得讓人幾乎無法忽視。
這是她從空間裡取的。借口是“廚房給侯爺加餐剩了一碗”。
看守打開了門。
鯉寶端著碗走進去。
巴圖靠在牆角，聽見腳步聲掀起眼皮。
他看見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娃，穿著紅花棉襖，頭上紮著衝天揪，兩隻手穩穩當當地端著個碗。
碗裡的肉香直往他鼻孔裡鑽。
巴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們漢人，派個奶娃來審我？”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聲音沙啞，帶著兩天不吃東西的虛弱。
鯉寶沒搭他的話。她把碗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然後退後兩步，原地蹲下來。
兩個人對視。
肉香在狹小的房間裡越來越濃。
巴圖的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把目光從碗上移開，盯著鐵條窗外。
“不吃？”鯉寶歪了歪腦袋。
“不吃。”
“那鯉寶拿走了。”她站起來，伸手去夠碗。
巴圖的目光刷地回來了。
鯉寶的手停在碗邊。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息。
然後鯉寶笑了。兩顆小奶牙露出來，圓溜溜的臉上全是天真。
“餓了就吃嘛。”她把碗往他麵前又推了一下，“又沒下毒。下毒多浪費。”
巴圖死死盯著她。
十六歲的草原少年，臉上是倔強和屈辱交織的表情。他從小被教導——寧可餓死在馬背上，也不吃敵人施舍的食物。
但三天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肉香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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