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城下止戈,一紙互市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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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沒走。”
陸青從北牆下來，把望遠筒遞還給鯉寶。
城外三裡，狼胥人的殘營已經紮起。能站起來的騎兵不足兩百，傷員躺在草氈上，戰馬受驚後仍舊不肯進食。
鯉寶趴在顧戰淵膝頭：“赫連野在等什麼？”
“等我們殺巴圖。”
顧戰淵替女兒理好歪掉的衝天揪：“兒子一死，他就沒有顧忌了。剩下的人打不過顧城，也會留在荒原上盯著我們。”
“那就不殺。”
“他未必肯談。”
“他會的。”
鯉寶往北牆看了一眼：“死了那麼多馬，他現在最缺腿。”
顧長風接過話：“城外還能救的傷馬有四十多匹。狼胥人不敢來取，我們也不能出城。他拖上一天，那些馬全得死。”
“讓陸爺爺去救人。”
顧長霆懷疑自己聽錯了：“救他們？”
“救傷兵，也救馬。”
“昨天還拿刀砍咱們。”
鯉寶從父親膝頭滑下：“死人不會做生意，活人才會。”
顧長霆抱臂擋住她：“誰陪陸老頭出去？城外蒺藜沒清乾淨，狼胥人也可能放冷箭。”
“三哥陪。”
“我就知道。”
北門打開一條縫。
陸通背著藥箱走在前麵，顧長霆扛著白布跟在後麵，十名巡邏兵推著兩輛木車，將還能喘氣的狼胥傷兵抬到壕溝外側。
赫連野很快派出十騎。
雙方隔著一地死馬碰麵。
一名狼胥騎手握緊彎刀：“你們想乾什麼？”
陸通蹲在傷兵身邊剪開皮甲：“再耽擱半個時辰，這條腿得鋸。你若想讓他死，就繼續堵著老夫。”
“你是漢人的醫者？”
“少廢話，把他按住。”
傷兵疼得掙紮，兩個狼胥騎手下馬幫忙。陸通拔出紮在腿裡的短箭，撒上藥粉，再用木板夾住傷處。
那騎手見血止住，手裡的刀緩緩垂下。
顧長霆指向旁邊受傷的戰馬：“還能牽走的都帶走。馬腿斷透的沒法救，別讓它們繼續疼。”
“為何幫我們？”
“我妹妹說了，你們得活著回去。”
那人追問：“她想要什麼？”
“讓赫連野自己來問。”
日落前，狼胥人帶走二十七名傷兵和三十九匹傷馬。
夜裡沒有號角，也沒有人靠近北牆。
第二天午後，一騎從北麵緩緩而來。
騎手的彎刀、短弓全掛在馬鞍後，手裡挑著一塊白布。他停在壕溝外，高聲喊道：“二王子求見顧城之主，隻帶兩名隨從！”
顧長風看向父親：“讓他進壕溝以內？”
“就在城門外談。”
“他若帶暗器？”
顧戰淵拍了拍輪椅扶手：“我這雙腿已廢，他取我的命沒有用。”
鯉寶抱住父親的胳膊：“爹不能說這種話。”
“好，不說。”
半個時辰後，北門前擺好一張長桌。
顧戰淵坐在輪椅上，鯉寶坐在他膝頭。顧長風站在左側，顧長霆立在右側，城頭五把連弩全部壓下弩臂，箭尖對準壕溝外。
赫連野帶著副將和一名老者走來。
他沒有佩刀，狼皮披風上還沾著昨日的泥。
“顧戰淵，放了我兒子。”
“你帶三百騎兵攻城，死了人，折了馬，現在一句話就想把人帶走？”
赫連野拉開木凳坐下：“你想要多少贖金？”
顧戰淵低頭看女兒：“鯉寶想要多少？”
赫連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鯉寶正在剝鬆子。她剝不開，塞給顧長霆：“三哥幫忙。”
顧長霆捏開鬆子殼，把仁放進妹妹手心。
鯉寶吃完才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顧長霆抬頭：“我們不要贖金。”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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