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仍漏出一聲低哼。
陸通將三根銀針刺入肩側：“藥力已經進了經脈，老夫隻能替你壓住一成。剩下的，得熬。”
“出去。”
顧長風從齒間擠出兩個字。
鯉寶抱住他的左手：“鯉寶不出去。”
“妹聽話。”
“不聽。”
她爬到床邊坐下，把他的大手抱進懷裡：“大哥答應拉鉤了，不能偷偷疼。”
第一夜最難熬。
顧長風的汗從額頭滾進衣領，床單濕透一片。右臂時而滾燙，時而痙攣，皮肉下鼓起一條條硬筋，連手指都跟著輕輕彈動。
陸通守在燈下，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次針。
“疼就喊出來。”
顧長風閉著眼：“城裡的人都聽得見。”
“藥房離住處遠。”
“守門的人聽得見。”
“你這人怎麼死要麵子？”
“我是帶兵的。”
陸通抬手壓住他抽動的肩膀：“帶兵的也是肉長的。”
顧長風沒有回答，隻把鯉寶的手握得更緊。
鯉寶跪在床邊，用布巾替他擦汗。布巾很快濕透，她換了一塊，再換一塊。
“大哥，你說句話。”
“說什麼？”
“罵陸爺爺。”
陸通抬頭：“為何罵老夫？”
“你紮針疼。”
“藥是你拿來的。”
“那罵三哥，他不在。”
門外傳來顧長霆的聲音：“我聽著呢。”
顧長風疼得喘不上氣，竟低低笑了一聲。
“妹別怕，哥連斷臂都撐過來了，這點疼……”
一股抽痛從肩骨竄到指尖，他後麵的話斷在喉嚨裡，額頭抵住床柱，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
鯉寶眼眶發紅，小手貼住他的臉。
“哥，再忍，明天就好一點了。”
門外，顧長霆攥著刀站了一夜。
天亮前，他還要替大哥巡視北牆、檢查壕溝，再帶巡邏隊操練。七日治療期間，顧長風不能離開藥房，顧城的防務全壓在他和陸青肩上。
第二日，顧長風右臂有了冷熱知覺。
第三日，他的食指可以輕輕彎曲。
陸通蹲在床邊看了半晌，伸手去揭膏藥，被鯉寶撲上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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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揭。”
“老夫就看一眼。”
“看壞了怎麼辦？”
“膏藥能被看壞？”
“會害羞。”
陸通把手收回來：“等你長大開醫館，病人都得被你氣跑。”
第五日，顧長風可以抬起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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