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們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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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臘月二十七。
何一瓊站在縣城集市的人群裡，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出周允的名字。
消息隻有一行字，沒有前因，沒有解釋，連標點都省了。
【我要嫁人了】
何一瓊站在人群正中間，周圍人聲鼎沸，她卻在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等手機屏滅了，她又按亮，再看一遍。
然後她想也沒想的轉身就往車站跑。
票是高鐵轉飛機，轉了兩趟，傍晚到達。
她連酒店都沒定，附近隨便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打開手機地圖，輸入周允給過她一次的那個鄉鎮名字。
導航顯示還有三個多小時車程，她出了航站樓，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完地名就閉上眼睛，靠在車窗上。
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她的一直攥著手機。
她其實不知道周允家的具體地址。
周允隻跟她提過一次。
所以何一瓊隻是靠著一些瑣碎的線索，挨家挨戶的去敲人家的門，問了十幾個路人，終於在淩晨的時候找到了周允家。
她沒有立刻進去。
她繞著村子走了一圈，觀察地形，記住幾條可以跑的路線，然後等到夜色徹底沉下來，村裡路上再看不見一個人影，才從後院的矮牆翻了進去。
後院很小，堆著一些雜物。
何一瓊蹲在牆根下，抬頭看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子裝著老式的鐵欄杆，窗簾拉了一半，隱約能看見裡麵的燈光透出來。
她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周允。”
聲音很小，小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會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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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音剛落，那扇窗戶裡忽然有一個身影站起來，窗簾被猛地掀開，露出一張臉。
“小寶？”
何一瓊仰著頭，心頭猛顫。
那扇窗戶後麵的人穿著一件舊毛衣，人看起來瘦了不少。
何一瓊剛才在路上積攢了一整天的焦急和慌亂，在看見她臉的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她踩著牆邊的柴堆爬上二樓窗台，雙手握住欄杆，隔著冰冷的鐵條死死抓住周允的手。
另一隻手從欄杆縫隙裡伸進去，掌心貼上她的臉，慌亂又急切地摸索著，從她的額頭摸到下巴，確認她還是否完好無損。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沒有人打你吧？”
周允被她摸得偏了一下頭，眼眶一下就紅了，“我沒事……我爸媽把房間鎖了，出不去。”
何一瓊想了想，鬆開手，跳回地麵，開始在院子裡翻找。
柴堆後麵有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裡有一把油鋸。
她拎起油鋸試了試重量，又爬回窗台。
“我會快一點鋸，趕在你爸媽聽見之前，一定鋸開。”她把油鋸對準欄杆，“你往後站。”
周允退到床邊，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攥在手裡，目光緊緊鎖在何一瓊身上。
油鋸啟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撕開空氣，鐵屑濺落在窗台上。
何一瓊咬著牙，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窗台的灰塵裡。
鋸到第三根欄杆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周招娣！你乾嘛呢！什麼聲音這麼大！”
何一瓊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她抬眼飛快地看了周允一眼，低聲說：“你爸媽要進來，你就說我撬窗戶，別管我。”
“不行，”周允急得往前一步，“他們要是進來，你怎麼辦？”
“你出去，我就有辦法走。”
何一瓊咬緊牙關，油鋸的最後一道口子切下去，欄杆發出“嘎”一聲脆響。
她扔掉油鋸，直接用肩膀撞上去，連撞了三下，鐵欄終於鬆脫，歪向一側。
周允雙手撐著窗口，一條腿跨出來，何一瓊在下麵抬手接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窗台上抱了下來。
兩人的腳剛落地，二樓的房門被撞開了。
有人喊了一聲：“跑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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