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沉默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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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榕在回去的輪渡上收到趙汀由消息的時候，船剛剛開出港口。
趙汀由的消息隻有一行字：【她出事了，邵忠雄動手了。】
邵榕剛想打電話過去，可接著，邵忠雄突然發來了消息。
隻是一個視頻文件。
她點開之前，已經看到了封麵，是宋潭山清晰的頭部畫麵，整個人虛弱的低著頭，口吐白沫。
尚未點開時，她已經猜到，視頻是什麼內容了。
點開，畫麵正對著宋潭山。
她被綁在鐵架上，蒙著眼，低著頭，衣服下擺撩起來露出腰腹，上麵貼著幾片銀白色的東西，旁邊一台機器，有人站在機器前。
還沒開始，邵榕已經死死捏著手機，恨不得捏碎。
接著，畫麵切了幾段，有她被潑醒的，有她哭著搖頭的，有她喊"殺了我"的，還有她說不愛自己，被逼無奈的承認。
最後一段……是她頭耷拉著，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近景。
邵榕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看完。
她按了鎖屏，手機倒扣在桌上，看了窗外一會兒。
她咽了咽唾液，低頭緩了好久，可直到想端起水杯才發現水杯裡的水在晃。
她控製不住的在發抖。
邵榕勉強仰頭喝了一小口，杯子重重落在桌子上，等鬆開時，玻璃碎了一地。
她站起來，卻又坐下，看了看外麵。
手機又亮了一下，是邵忠雄的第二條消息：
【如果你不想十年前的悲劇重現的話。】
邵榕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關了，塞進口袋，沒回。
她走出去，靠在舷窗邊，外麵是灰藍色的海麵，浪不大，船身微微晃。
她想起十年前的事了。
那天是洪巴巴生日。
她提著一個小蛋糕去宿舍樓找人，走了一路都在笑。
她從儲物間翻出幾根蠟燭，本來想插在蛋糕上點著，然後推門進去嚇她一跳。
可宿舍門開著，裡麵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牙刷杯子都還在，人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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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洪巴巴躲起來了，翻遍整層樓，一間一間地踹開門找。
後來是趙汀由跑過來的。她跑得喘不上氣，扶著門框，麵色慘白。
她說："你去看看她。"
停屍間裡很冷，冷到邵榕一進去就打了個哆嗦。
洪巴巴躺在最裡麵一張不鏽鋼台子上，白布蓋到胸口，露出來的臉青白青白的，嘴唇發紫，嘴角有乾涸的血痕。
她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但邵榕知道她不是睡著的，因為洪巴巴睡覺的時候會蜷著腿，會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會是這樣平平整整地躺著的。
邵榕站在台子前麵看了很久，久到趙汀由在後麵拉她袖子她也沒動。
她伸手把白布往上拉了一點，蓋住洪巴巴的臉，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停屍間的時候她腿一軟，跪在了走廊裡。
趙汀由蹲下來扶她，可她沒哭，隻是跪在那兒，盯著地板上的縫隙，看了很久。
那年她剛考上軍校。
錄取通知書在桌上放了半個月沒拆。
洪巴巴出事之後她拆開了，填了報到回執，寄了出去。
她知道扳不倒父親，起碼憑現在的自己扳不倒。
她需要軍銜、權力、人脈，需要足夠高的位置，需要讓邵忠雄動她之前先掂量掂量。
軍校四年她沒回過家。
邵忠雄派來監視的人她都知道，她裝作看不見。
她學會了一件事，把自己磨成邵忠雄想要的樣子，越像他，他越放鬆警惕。
她學會了冷著臉訓人，學會了公事公辦，學會了在父親麵前恭敬著接電話。
她學得很快，快到她有時候照鏡子，會覺得鏡子裡那個人越來越像邵忠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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