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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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說話算話。第二天，雜物房就收拾出來了。
一間十來平的小屋，堆著些破桌椅，打掃乾淨後，勉強能坐下五六個孩子。
消息傳開，當天就有兩個同窗來找沈瑾。
一個是狗蛋，大名劉德全，第一天就認識的老熟人；一個是村裡的沈清，沈氏族人，窮得連紙都買不起，寫字用樹枝在地上劃。
“沈瑾，我們……能來嗎？”狗蛋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沈瑾笑了：“來啊。人多熱鬨。”
從那以後，每天散學後，沈瑾就帶著沈璜、狗蛋、沈清三個，在雜物房裡讀書。沈瑾管這叫“課後小灶”。
他教的方法簡單：先背書，背不出的地方，他就打比方、畫圖畫，把意思掰開了揉碎了講；講完了再背，背熟了再練字。
沈璜嗓門大，背起書來跟打雷似的，恨不得把屋頂掀翻。沈瑾說他兩句，他嘿嘿一笑，下回還是照舊。
狗蛋記性好，就是懶。沈瑾不盯著，他能對著書本發半天的呆。沈瑾就拿樹枝敲他腦袋：“發什麼愣？背！”
狗蛋摸著腦袋嘿嘿樂，倒也乖乖背了。
沈清最用功。字寫得慢，一筆一劃像刻木頭，但認真。沈瑾教他認字，他恨不得把手指頭磨破，一遍一遍在地上劃拉。
這天，周先生忽然宣布：月底小考，考得好的有獎勵。
“獎勵是什麼？”有孩子問。
周先生從袖子裡掏出一支新筆：“縣城裡買的上等狼毫，誰考第一，就歸誰。”
課堂裡一片嘩然。
沈璋眼睛都亮了，站起來大聲說：“先生放心，學生一定考第一！”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散學後，沈璜拉著沈瑾的袖子，緊張兮兮：“四弟，你想不想得那支筆？”
沈瑾笑笑：“想啊，誰不想？”
“那……那你快複習，我不耽誤你時間。”沈璜說著就要走。
沈瑾把他拽回來：“急什麼？離月底還有十來天呢。咱們該咋學還咋學。”
話雖這麼說，沈瑾心裡清楚，這支筆他勢在必得。
不是為了筆本身。是為了讓阿爺看看，六歲怎麼了？六歲照樣能考第一。讓大房看看，你們捧在手心裡的璋哥兒，也就那樣。讓爹娘看看……
他想讓爹知道，他兒子能立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沈瑾比往常更用心。
白天在課堂上認真聽講，晚上回去還要自己加練。母親心疼他，勸他早點睡，他說“沒事”。
沈璜幾個也受了感染，學得更起勁了。沈璜每天背書背得嗓子都啞了，狗蛋也不偷懶了，沈清更是恨不得把手指頭磨破。
轉眼到了月底。
小考這天，周先生出的題目不難，但很活，不光是背書，還要講意思。
沈璋第一個交卷，胸有成竹。走過沈瑾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斜睨了他一眼。
沈瑾沒抬頭，繼續寫。
他最後一個交卷。
兩天後，成績出來了。
周先生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張紙，臉色看不出喜怒。
“這次小考，第一名……”
全班屏住呼吸。
“沈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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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璋臉色一變。
“第二名，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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