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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梁的桁架上粘著蛛網，蜘蛛蜷縮在蛛網的正中心，一陣風吹過來，蛛網晃了幾下，蜘蛛伸出了腿，驚慌了片刻，這才發現蛛網下吊著一隻蟲兒，一根蛛絲長長吊了下去，還在掙紮。
蟲兒底下就是高大的織機，那張人皮還沒動，鮮血凝固在織機下方，彙成了一灘泉水。
門打開著，人們已經將織機圍了個半圓。
為了避免李知錦看見慘狀，許信遮在李知錦的身前，但他也是第一次見這般場景，雖然強撐著，但兩個人的目光都在遊離，院子裡籠中雁子鳴叫了一聲，大黃狗趴在雁子對麵，也跟著叫了一聲，終於將安靜的氣氛打破。
“李知錦，聽說你這兩年在錦緞行吃了不少別家的份額，得罪的人怕是不少吧？”
成都府的捕役頭子王忠良扭過頭來開啟了他的詢問，那顆人腦袋掛在人皮上，幾乎要吊不住，將人皮扯的老長。
李知錦似乎比許信膽大，她這時強迫自己扭脖子過來，臉色有些發白地望著王忠良：“李氏織錦莊做買賣一向是奉公守法的，公平收購，要說得罪別人，似乎有些過了，但小的爭執也不會少。”
“來之前我打聽過了，你們李家原本就經營織錦行當，二十年前錦緞行的孫掌櫃用下做手段，致使李家交往開封的蜀錦損壞，你父母被罰勞役，死在途中，這案子三年前才由你祖父平反，平反不足一個月你祖父病亡，此後你重開李氏織錦莊，一路壯大。”王忠良侃侃而談，一麵觀察著李知錦的臉色，見她神色一時間布滿悲傷。
“如今聽說半月之後錦緞行要選行首，李娘子也是中選掌櫃之一。”
王忠良語氣聲音，帶著一絲了然於胸的虛張聲勢，眼神死盯著李知錦，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李知錦自然不會叫他言語逼迫，奇怪地瞧了回去，神色已經是換了一層冷漠：“王捕頭這是什麼意思，我要選行首，難道和眼前這個死人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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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在你家，你又與死者有仇，身上有嫌疑，進了公堂先得脫一層皮，是淺是深，就得看兩位了……”王忠良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露出一個難以察覺的笑。
許信身為牙人，自然聞弦知意，正要伸手掏銀子，李知錦卻攔在了自己的身前。
“王捕頭這話是什麼意思？”李知錦撅了回去。
“你知道此人是誰嗎？”王忠良換了一副正色，指了指身旁的人皮。
李知錦搖搖頭。
王忠良咧開嘴一笑，忽地一把抓住了人頭披散的頭發，往上一拎，頓時一張滿是血汙的臉出現在幾人麵前。
這畫麵太過凶怖，許信一把捉住了李知錦的裙邊，李知錦也別過了臉。
“咦，是他！”許信第二時間看清了這張臉的模樣，驚道。
“是誰？”李知錦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汪汪！”
大黃狗在院子裡忽地叫了起來。
有人來了。
王忠良兩步搶出門，向外叉手而拜：“見過陶縣尉。”
院裡門外有捕快守著，門外這時走進來一個青色官身的中年人，眉毛出奇的長，身子骨瘦弱，冷著臉走進來。
“王捕頭，還等什麼，把人鎖了，地方封了，叫仵作來，其他的回縣衙再說。”
這位陶縣尉誰也不看，走進門撇了一眼織機上的人皮，揮手就下了命令，而後頭也不回地又出門去了。
“李娘子，既然如此，就得罪了。”王忠良說道。
門外兩名捕快已經走了進來，抽出了手中的鐵尺，另一隻手抽出繩索站在了李知錦的身後。
“王捕頭，案情未明怎可如此？”許信立刻著急了，護在李知錦身前擋住了兩名捕快，回頭向王忠良急道。
“縣尉發話，我隻是依命行事。”
李知錦忽然伸手握住了許信的手，許信神色一滯。
“我自己走。”李知錦平靜地說道，“案情未明，想必縣尉大人隻是傳喚我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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