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了上麵那番話。
“許小哥，聽說成都府難得見太陽，今日我是運道好，希望也能有個好收成。”汴梁來的錦緞商人後仰在憑幾上，室內點著一柱吐蕃香，據說是茶馬道運過來的，香味兒發膩，和汴梁的香有所不同。
“員外稍坐。”許信又行了個禮，轉頭就要往出走。
卻不想紗簾外忽地傳來了一個聲音：“怎麼不來找我？”
接著就有個二十多歲的人挑簾子走進來，長得雖然俊朗，但兩邊顴骨凸起，多少帶了一些戾氣，正是孫嵐。
許信一見他，麵色就變了，孫家和李家有仇，許信自然也不想沾染孫嵐，他後退了一步：“你來做什麼？”
“這話說的，我家和李家一般，都做錦緞生意，自然是來尋買客的。”孫嵐堵住了門。
“既然如此，你請另外去尋，這邊沒有與你的生意。”許信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許兄，錦市雖然熱鬨，但超過一百匹的生意多半都早定下了，你著忙去尋，哪裡尋得到？孫李兩家雖然有仇，但也是上代的事情，我與我父不同。”孫嵐儘量露出善意望著許信，聲音也頗為誠懇。
許信知道孫嵐說得沒錯，這位客商要的蜀錦貨量大，一時間到哪裡去尋？但要他說和這樁生意，不光是李知錦不會答應，自己心裡也過不去，他們兩從小長大，李家的遭遇看在眼裡，哪裡是輕輕能放過的？
孫嵐趁熱打鐵，向他叉手行禮：“實話說，我孫家的名聲早就臭了，孫嵐想重新支起這攤子生意，聽說李娘子過幾日要選行首，我自然頭一個支持，不奢望化乾戈為玉帛，隻求一道生路。你也不必擔心這樁生意被李娘子知曉，我自然用旁的掌櫃姓名來做。”
許信麵上的猶豫就更重了。
孫嵐見許信麵上露出遲疑之色，急忙湊近了他耳畔小聲說：“再說了，我知你們牙人辦事，憑一個‘信’字，失了信，許兄之後怕是要艱難了……”
許信忍不住回頭望了汴梁客商一眼。
陽光斜灑進窗戶，正將這位客商的麵龐照的清楚，他也急於收購，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交子票壓在桌上，用食指點了幾下，意思再明白不過。
許信的手扶在柳樹上，食指點了兩下。
他從回憶中蘇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額頭滲出了幾滴冷汗。
“你說和了這樁生意？”周仲皺眉望著自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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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信艱難點點頭：“我是怕失了信……”
“買賣多少，中間出問題了嗎？”周仲急問道。
許信搖頭：“盧員外收了一百二十匹蜀錦，當日交割，銀貨兩訖，並無差錯，我也未收中人錢。”
周仲又問道：“前頭和盧員外失了信的那個商人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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