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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蛇虎豹，各有各的活法。馮沈孫李是錦緞行四大商戶，成都府一年織成的錦緞，六成在四大商戶手裡，這六成蜀錦的收成，一半又流入行首手中，錦緞行的行首三年一換，這三年是馮家，往後這三年是誰家還沒定下來。行首誰不想當？若說因為我想當行首，就冤枉我殺人，這話既不講理，也不現實。”
人前須富貴，李知錦在旁人麵前從來都將脖子昂的很高，穿的一絲不苟，不肯露出一點怯意。縣衙的偏廳裡光線不多，隻有四扇軒窗，西斜的陽光漏進來，一束束落在她深綠的褙子上，雖然坐著，但背挺的筆直，像棵竹子。
陶縣尉並未給李知錦動刑，可見之前王捕頭的話是在詐唬。
此刻陶縣尉坐在她對麵，雖然繃著臉，但氣勢上居然弱了一頭，他端著一杯熱茶舉在唇邊，水汽撲在鼻子裡，靜靜聽完了李知錦的話。
透過半開的軒窗望出去，王忠良在門外已等了會，正探頭望著陶縣尉。
陶縣尉放下茶杯，向他勾了勾手指。
王忠良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張驗屍狀，端正走過來放在陶縣尉身旁，叉手說道：“根據驗屍狀，死者孫嵐，應是在別處遭剝皮，凶手於昨夜織機下工之後潛入李氏織錦莊在織機上縫了人皮，屬下捕快正在搜查孫嵐屍骨，目前暫無發現。”
陶縣尉一邊聽他的話，一邊瞥著驗屍狀。
王忠良說完，也不知該離開還是站著，猶豫一下，陶縣尉向自己身前指了指，王忠良便筆直地站在地上。
陶縣尉清了清嗓子，終於慢條斯理地開了口：“不知今年行首，要靠什麼去選？”
“陶縣尉既然想知道，這也不算秘密。今年的行首簡單，錦市還剩半個月，半月之後錦市閉市，四家比中人簽過的契書，誰家契書上的蜀錦買的多，誰做行首。”
大宋的商品買賣，往往需要牙人給買賣雙方牽線說和，生意成了，牙人便會給買賣雙方填寫契書，寫明交易物件和錢數，買賣雙方簽字畫押，這才算是買賣成交。錦緞行行首之位用契書來計算，較之其他方法更公平，也是最能信服眾人的方式。
“李娘子還請在偏廳休息，等案情有進展之後，我自然前來告知。”陶縣尉站了起來，和王忠良走出了偏廳。
日已漸漸西沉，兩人來到院子裡。
“你還等什麼，去搜查屍骨去。”陶縣尉撇了眼王忠良。
“是。”王忠良趕忙離開了。
陶縣尉瞧著王忠良走出前院，自己則轉身向後，來到了縣衙的偏門處，偏門沒人，他左右瞧著，打開了門閂，拉上門來到了外麵的巷子裡，這條巷子牆上處處爬滿了滕花，一簇簇的紫藤開的正豔。
巷子裡有個年輕人正在盤蹴鞠，路不寬，也不長，他將紫藤花撥開了一小片，拿那裡當球門，正自練習準度。
“後日洗墨池的鞠場有比賽，我得加練。”年輕人自顧自說道。
“如此勤奮，後日定能再贏一場。”陶縣尉站在他身後說。
“球場能贏，商場也要贏。”
“光有人皮，卻無證據。”
“我又不是要殺人。”年輕人笑了笑。
“難道躺在李家的是頭豬？”
“嘭！”地一聲，那蹴鞠球被年輕人一腳提到牆麵上，竟爆裂開來了。
“要這麼說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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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歎息了一聲，走上去撿起了破爛的蹴鞠，搖搖頭：“裂了，看來得尋個更結實的蹴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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