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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十三摸了摸錢口袋，裡麵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托在手裡很沉。
他望著眼前的一座高樓，眼中露出了一絲渴望，可惜，他最後還是舔了舔嘴唇，準備轉身離開。
他說和了一單不大不小的生意，得了這一錢袋的鐵錢，立刻想來沽一瓶價值不菲的“錦江春”解解饞，但走到了門口，又想起了自家妻兒正在院子裡等他。
“還是切兩斤糟醃豬皮回去一起吃才好。”劉十三回想自己五歲的兒子，整日在院子裡學相撲社那些漢子打摔，一天得挨自家婆娘三頓打，劉十三臉上浮出幸福神色，酒蟲自然早就消失了。
他走向另一邊街口的柳家腳店，切了兩斤糟醃的豬皮，聞著濃重的醬清味道，口水充斥著口腔，又讓老板打了一壺糯酒，提著荷葉包轉身往家趕。
日已西斜，巷子裡暗了下來，劉十三走進來，沒兩步，就感覺腳踝被誰突然抓住了。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嚇了一跳，急忙低頭去看，卻見地上趴著一個漢子，蓬頭垢麵，看不清是誰。
劉十三急忙想抽腳，但對方抓的很死，他蹬了幾下沒蹬出來。
“是我。”
聲音一出，劉十三渾身一震，停止了動作，將手裡的酒肉放在地上，伸手將對方扶起來。
“你怎麼落得這樣地步了？”
扶著對方靠著牆坐下，劉十三這才發現對方的肩膀上一片血汙，露出一張痛苦的臉，正是被王忠良射了一箭的沈二掌櫃。
沈二掌櫃強撐著一口氣終於等到了劉十三，心底一鬆，立刻暈了過去。
劉十三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他又前後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邊，他想了想，將沈二掌櫃扛了起來，丟在地上的酒肉也忘記拿了，隻是快步走到了自家門前拍門。
“快開門。”
大門很快打開，劉十三擠進了門裡，隨後沒了聲音。
巷子口隻剩下荷葉包了的糟鹵和一壺酒放在地上。
不一時，巷子外響起竹竿子點地的聲音，一個小乞丐提著竹竿，破衣爛衫的走了進來，手裡的竹竿在地上奪奪奪地點著，兩隻眼睛奮力翻出眼白，手裡拿著破碗，踉蹌著向前走。
走了幾步，他鼻子抽了抽，眼白翻了下來，瞥見了前方的酒肉。
大門的門閂一響。
小乞丐急忙將眼白重新翻了出來。
劉十三終於想起自己還有東西忘在外麵，急忙出來拿，卻看見一隻小瞎子正向前走著，遠處自己的酒肉還放在原地，劉十三沒有在意，走過去提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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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與他擦肩而過，咕嘰咽了口唾沫，後背忽地一陣陰寒。
“許信給了你們多少錢？”劉十三的聲音忽地在小乞丐背後傳來。
小乞丐一把扔了竹竿發足猛跑。
“小六子？是你嗎？”
船家難以置信地望著六哥的臉，頓住了手裡的匕首。
六哥此時也才瞧清楚了船家的臉，他稚嫩的臉上也是一陣驚訝，但隨即又浮現出一股憎惡，怒氣衝衝地說：“對，就是我，早就知道你們不是好東西，你動手吧！”
船家意識到了什麼，毫不遲疑將手裡的匕首扔在水中，歎息著說：“唉，不是那樣的，誤會了，王都頭他也是逼不得已。”
六哥聲音帶著一分歇斯底裡：“所以就要殺我爹嗎？他們不是同袍嗎？”
“不是……”
“什麼不是？難道我爹身上那把刀不是王忠良的？”
六哥的聲音越發歇斯底裡，船家在水麵上望著六哥，滿臉痛惜和哀婉，但偏偏也說不出什麼解釋的話來，最後隻能歎息一聲。
許信在船上看著這一幕怔愣住，之前雖然已經對六哥和王忠良他們的恩怨有了一些了解，但他也沒想到背後居然還有這份仇恨。
片刻後，船家將目光從六哥身上移開，望了眼許信，遊移不定了片刻，歎了口氣：“希望都頭不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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