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平移到了許信的頭頂，周仲頭一次露出了笑容。
“很好，現在你可以叫我一聲師父了。”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許信喃喃自語，這是周仲教給他的道理，長大後自己也懷疑過這話是不是有些迂腐，但他見過自己父親的下場，便更篤信周仲。
許信終於求得了一個心安，睡著了。
他在院子裡睡了一晚，天光亮起時翻身起來，洗了一把臉，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出門來到了青龍街。
李知錦昨晚送走了魏舒星沒有回家，就在店鋪裡睡了一晚，她當然也在糾結，卻不是為了要不要答應魏舒星，而是為了許信和自己多年的情誼，終究是時日太久，舍不得的，所以她醒的也很早。
她瞧見了門外的人影在徘徊。
李知錦露出笑容，走過去拉開了門，門外站的正是許信。
李知錦立刻把笑容收了起來，板著臉站在原地，望著許信。
許信試探著開口：“吃了嗎？”
李知錦側著身子，往裡走了幾步，將桌子上的粥讓了出來。
“知錦，我昨晚想了很久，你看這樣好不好。”
李知錦目光中帶了些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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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咱們儘力售賣，若是真沒把握，三天之後你便答應魏舒星吧。”許信艱難地開口。
李知錦的笑容終於再次綻放了出來：“我知道你必然會陪著我的。”
許信點點頭：“不錯，我會陪著你的。”不過他目光中儘是落寞。
李知錦心裡突然咯噔一聲，她仔細望著許信的臉色，輕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了，你臉上還是藏不住事。你說吧，若是我答應了魏舒星，你要怎麼辦？”
許信沉默一下，雙手一攤，坦然說：“我去市司，將牙人腰牌上繳了，從此不再經商。”
一絲驚訝爬上了李知錦的臉，她皺眉望著許信，良久，質問道：“為什麼？”
許信既然把心裡話都說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回答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能對不起我師父。”
“不行！”李知錦的調門陡然升高了，“連牙人都不做了，你以為這樣就對得起你師父了嗎？”
許信直視著李知錦的眼：“我也不能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李知錦的聲音更高了，這麼多年，許信還未見她如此失態過。
“到底是為什麼？”見許信不吭氣，李知錦忍不住連珠炮一樣說了起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成都府裡哪個做生意的似你這樣死腦筋的？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想跟當官的攀上關係，不就是為了這種方便之門嗎？偏偏你別扭，咱們兩家對門，各自是怎麼當上這個破落戶的難道你忘了嗎，你就不想回到那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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