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不正經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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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塚之內，沒有日月。
葉塵踏入山穀的一瞬間，外界那鋪天蓋地的鐘聲、議論聲、劍鳴聲，仿佛全都被一隻無形大手按進了水底。
耳邊隻剩下風聲。
還有劍聲。
風聲如哭，劍聲如歎。
放眼望去，山穀之中到處都是殘劍。
有的斜插在石縫裡，隻剩半截劍身，鏽跡斑斑，看起來比葉塵當年在正陽門用的破鋤頭還寒酸。
有的懸在半空，劍鋒斷裂，卻仍有一道細若遊絲的劍意繞著劍身旋轉，像是不肯散去的執念。
還有的劍已經完全腐朽，隻剩下一抹淡淡影子，風一吹，便像灰燼一樣散開，又在遠處重新凝聚。
葉塵剛走兩步，腳下便“哢嚓”一聲。
他低頭一看。
踩斷了一柄古劍的劍柄。
葉塵臉色一僵。
“抱歉抱歉，前輩勿怪，我不是故意的。”
他立刻後退半步，雙手合十，態度誠懇得像剛撞壞別人祖墳的倒黴鄰居。
蘇清寒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慕清雪已經低頭寫下：
【前輩入劍塚，不以劍塚殘劍為死物，見斷柄亦行禮。此乃敬劍之心。】
葉塵餘光一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是。
我這是怕劍塚鬨鬼啊！
你怎麼又寫成敬劍之心了？
更要命的是，周圍那幾名負責引路的守塚弟子看到慕清雪記錄後，竟然也紛紛露出恍然神色。
“原來如此。”
“我等平日入劍塚，隻知防備劍意，卻忘了劍亦有靈。”
“葉師兄不愧是淨世劍君，連這種細節都不放過。”
葉塵沉默。
他現在已經不想解釋了。
解釋就像往火裡澆油，越澆越旺。
劍塚外圍的劍意還算溫和。
雖然鋒銳，卻不主動傷人。
但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四周殘劍的震顫也越頻繁。
那些殘劍明明沒有眼睛，葉塵卻總有一種被無數老前輩盯著看的感覺。
就像他小時候考試作弊，被班主任從窗戶外麵盯住。
毛骨悚然。
“蘇姑娘。”
葉塵壓低聲音。
“你確定這裡安全嗎？”
蘇清寒握著劍，神色清冷。
“劍塚每次開啟，都會有弟子入內磨劍。隻要不強行觸碰內塚禁製，一般不會出事。”
葉塵聽見“一般”兩個字，心裡當場咯噔一下。
修仙界最不能信的就是“一般”。
一般不會出事，意思就是主角來了必出事。
慕清雪看他神情凝重，立刻寫道：
【前輩聞內塚禁製，目光微凝，似已察覺深處異動。】
葉塵：“……”
他隻是察覺到自己可能又要倒黴。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劍鳴。
錚——
那劍鳴不大，卻極其古怪。
不像尋常寶劍出鞘的清越，反倒像是一個老頭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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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蒼老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劍塚深處悠悠響起。
“有意思。”
“這一代天劍宗，怎麼送進來個見女人像見鬼的小子？”
葉塵腳步一頓。
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蘇清寒也停下腳步，劍意瞬間凝起。
慕清雪眼睛一亮，筆尖懸空。
那幾名守塚弟子更是臉色大變。
“劍靈！”
“真的是劍靈！”
“劍塚深處的上古劍靈蘇醒了！”
葉塵嘴角抽搐。
上古劍靈？
傳說中那種動輒賜下絕世劍法、隨手點化劍道天才、說話高深莫測的老爺爺？
可這開場白是不是有點不對？
誰家正經劍靈一開口就揭人病史？
霧氣翻湧。
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從深處慢悠悠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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