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下來。
“城裡的窮漢，你坑不坑？”
“他們身上有油水嗎？”許三川反問，“窮鬼哪來的油水？”
羅鎮山卻沒笑：“若倉裡不是陳糧，是黴糧呢？”
“真黴壞、吃了會死人的，一粒也不能賣。”
“剛才還說草原人吃飽了會來砍我的兵。”
“兩回事。陳糧是買賣，毒糧是下毒。人若死在路上，壞的是將軍的名聲，斷的是往後的商路。為幾兩銀子砸掉以後所有買賣，不叫黑，叫蠢。”
鄭三刀看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怕？”
“怕。所以得先驗糧。”
“若隻是受潮，沒壞呢？”羅鎮山又問。
“曬、篩、換袋，什麼貨賣什麼價。能讓買家覺得占了便宜，不能讓他回去發現吃的是毒。”
羅鎮山把核桃往桌上一磕，仰頭大笑。笑聲一斷，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好。你這條線劃得清，就照著走，一步別過。過了，我砍你。”
他繞過桌角，走到許三川麵前。
“三天後，北邊會來一支使團。名義上通商，實際就是探路買糧。”
許三川心口一跳。碼頭上的風聲沒有錯，但日子錯了整整一個月。
“貨我有，人我也能替你壓住。”羅鎮山豎起三根手指，“見了銀子，先扣倉價、車價，剩下的數，你拿三成。”
三成。
許三川眼睛亮了。路若走通，往後鹽、糧、皮貨、藥材，都可能從這道門進出。
“篩糧、換袋和腳錢也算在成本裡？”
“算。”
“誰記賬？”
“軍中自有人記。”
“那我得看賬。”
鄭三刀又把手搭回刀柄：“將軍的賬，也是你能看的？”
“我隻看這批糧扣了多少。否則賺一千兩，賬上說隻剩十兩，我的三成找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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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鎮山不怒反笑：“還沒掙到手，先防著老子吞你的錢？”
“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將軍若不肯寫清，這生意不做也罷，三日後橫豎一刀。”
“好。”羅鎮山點了點他，“這批糧單開一頁。該扣什麼寫什麼，三刀盯著，你也能看。”
“隻給你三日。使團走，帖子也廢。”
羅鎮山又指向鄭三刀：“他跟著你，不管你的賬，隻管你的人在哪。”
鄭三刀應了一聲。
“還有一樣。”
羅鎮山走回椅子，將兩個核桃重新並入掌心。
“你那樁通敵案，我沒銷。”
許三川喉嚨動了一下。
“案子壓著，不是沒了。銷了，你就是乾淨人；乾淨人辦這趟買賣，我反倒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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