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息？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係統公告裡，不在任務獎勵裡，不在玩家攻略裡。
它們在懸都的街道上，在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麵，在那些活了一輩子的NPC的記憶裡。
本報記者將逐一調查這些真相，並在後續報道中陸續刊出。】
【敬請關注。】
殷錄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
他看了一遍，覺得還行。
不算精彩，但信息量大，而且最重要的是都是真的。
他不需要編造什麼，也不需要渲染什麼。
真相本身就夠嚇人了。
他需要做的隻是把它們寫下來。
然後登出去。
“然後就會有人看。”他自言自語，“大概吧。”
他把稿紙整理好，走到印刷機前麵。
鉛字箱在角落裡，他打開蓋子，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
他不懂排版。
但他的手好像知道該怎麼做。
他拿起一個鉛字，放在排字盤上，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的手指在鉛字箱裡翻找，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做過很多次的事情。
不是他做過，是斯克萊布·克裡斯做過。
是那個十五歲入職報社的少年，在跟著霍華德跑新聞之前，最先學會的就是排版。
殷錄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又感受到了那種東西，不是他自己的記憶，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
那些鉛字的重量、形狀、觸感，都在他指尖上複活了。
他繼續排版。
一排，兩排，三排。
整篇報道被一個字一個字地碼在排字盤上，像一座微型的城市，每個字母都是一塊磚。
排完最後一個字，他把排字盤放進印刷機的紙架裡，調整好位置，放上一張白紙，轉動飛輪。
滾筒碾過紙張。
紙吐出來的時候，上麵印滿了鉛字。
殷錄拿起那張報紙，檢查了一遍。
沒有錯字，沒有漏行，墨跡均勻。
“不錯。”他把報紙放在一邊，繼續印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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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了五十份。
不是一萬多份，是五十份。
這次不是強製閱讀，沒有人會被扣錢，沒有人會被灌報紙進腦子裡。
想看的人自己來買。
不想看的人他也不想強迫。
強迫讀者是霍華德那個年代的做法。
他是新世紀的［記者］，雖然現在還是19世紀末。
殷錄把五十份報紙疊好，放在門口的矮櫃上。
櫃台上放著一個木盒子，上麵貼著一張紙條：
【《渡鴉郵報》·複刊號·每份3銅幣·請自覺投幣。】
他又想了想，在紙條下麵加了一行小字：
【不設找零·多出不退。】
“這樣應該不會被偷。”他自言自語。
然後他走到櫃台後麵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份皺巴巴的號外，翻到背麵。
背麵是空白的。
他拿起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渡鴉郵報》重新開張，南區小街17號，歡迎訂閱。——006［記者］】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他又加了一行：
【本報記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訪請求”，想被報道的人，請做好被絞殺的心理準備。】
他把號外折好，放在櫃台上。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小街。
麵包店的老板正在招呼客人，裁縫鋪的門口掛著一件新做好的大衣，街角有個賣花的女孩，籃子裡裝著白色的雛菊。
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遠處的煙囪還在冒黑煙，薔薇牆的方向偶爾傳來隱隱約約的嬉笑聲，鐘樓敲了十一下。
這是懸都。
一座被薔薇圍困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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