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霍華德看見了第五個“他”。
霍華德知道還會有下一個克裡斯。
霍華德在消失之前，就知道會有第五個斯克萊布·克裡斯出現。
那他知不知道第五個克裡斯不是原來的那個？
他知不知道第五個克裡斯的身體裡，裝著一個來自21世紀的靈魂？
殷錄把照片翻回來，正麵還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他把照片放進口袋，和其他三張放在一起。
風衣內袋鼓鼓囊囊的。
一張空白的照片，一句話，一個他永遠無法確認的疑問。
霍華德到底知道了什麼？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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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的位置，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
穿越四天，他經曆了太多。
被薔薇差點吃掉，被［哭喪人］差點送走，被［小說家］陰陽怪氣，被［圖書管理員］劇透，被霍華德的鬼魂，或者不是鬼魂的東西嚇一跳。
寫了八個人的死亡判決書，印了一萬多份報紙，賺了三萬多的銅幣，交了一萬多手續費，買了印刷機，租了鋪麵，重新開了報社。
四天。
他做了正常人四年都做不完的事。
而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是上樓睡覺。
殷錄站起來，把櫃台上的報紙往裡推了推，確保不會被風吹走。
然後他鎖上門，上樓。
二樓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窗戶對著後麵的巷子，安靜，沒有陽光。
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縫。
和樓下那道差不多。
“這房子不會塌吧。”他自言自語。
房子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始慢慢沉澱。
霍華德的臉，薇薇安的話，維特裡奇的笑，麥克的囑托，麵包店老板的笑臉，那八個玩家倒下去的姿勢。
最後沉澱下來的，是那張空白照片上的那行字：
【我看見了第五個你。】
殷錄睜開眼睛。
他忽然覺得，霍華德可能沒有死。
不是“沒有死透”的那種沒有死，是真的沒有死。
那灘融化的液體，那個在窗戶後麵微笑的人影，那個在缺口處融化又凝固的東西，那些可能都隻是“霍華德”的一部分。
真正的霍華德，還在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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