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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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圍城聖瑪麗教堂地下室內，血腥彌漫，遍地的殘肢斷骸。
沒有人能從裡麵逃出來。
地下室的血腥味彌漫上了教堂一樓，教堂的血腥味直接彌漫了在了街上，但沒人敢進去，也沒人敢靠近。
安德森神父跪在神像前麵，雙手合十，嘴唇不停地顫抖。
他在祈禱，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誰祈禱。
上帝？
在懸都這座城市裡，上帝大概早就辭職了。
地下室的門開了。
維特裡奇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本《伊甸園》，深灰色的風衣上濺滿了血。
不是他的血，是玩家的。
他的臉色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露出來的那隻淺褐色眼睛裡，是那種創作者在完成一件作品之後的、滿足的、慵懶的倦怠。
“神父，”他說，“地下室需要打掃了。”
安德森神父沒有回頭。
可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你殺了多少人？”
“不多。”維特裡奇想了想，“十七個？還是十八個？沒數。”
他翻開手裡的《伊甸園》，翻到某一頁，念道：
“‘於是死亡降臨了，像一場遲來的雨，洗刷著這座罪惡的城市。那些在黑暗中躲藏的人，那些在恐懼中顫抖的人，那些在絕望中祈禱的人——’”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
“這一段寫得不錯，你覺得呢？”
安德森神父終於轉過頭來。
他的臉上全是淚。
“他們是活人。”
“我知道。”
“他們隻是玩家。”
“我知道。”
“他們——”
“神父，”維特裡奇打斷他，“你知道我為什麼寫《伊甸園》嗎？”
安德森沒有回答。
“因為我喜歡悲劇。”維特裡奇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悲劇比喜劇更真實。”
“喜劇裡，好人總有好報，壞人總有壞報，但悲劇裡，好人會死，壞人也會死，所有人都得死。”
他合上書。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他轉身走出教堂，留下一地的血腥和沉默。
安德森神父跪在神像前麵，淚流滿麵。
“上帝啊……如果您還在……請您看看這座城市……請您救救這座城市……他們……都瘋了……”
神像沒有回答。
它隻是一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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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年，11月15日。
路易城的雪停了。
殷錄站在聯邦行政廳對麵的鐘樓上，現在是淩晨三點五十八分。
風衣領子上積了一層薄雪，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又被風撕碎。
他在這裡站了四十分鐘。
鐘樓的視野很好。
整個聯邦行政廳廣場儘收眼底。
廣場中央是懸都第一任執政官的銅像，銅像腳下堆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積雪，在煤氣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行政廳大樓的燈全滅了。
是溫莎下令熄的。
殷錄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三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分鐘。
他把懷表塞回去，從風衣內袋裡取出【真相之眼·006】，鏡頭對準廣場。
黃銅鏡頭圈在零下十幾度的空氣裡冰得紮手，他沒有戴手套，戴手套按快門會慢零點幾秒，這零點幾秒可能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四點整。
廣場東側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幾千雙靴子同時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整齊、沉重、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回響。
殷錄透過取景器看見東側的街道儘頭，出現了一排灰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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