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染成一片暗紅。
“我該走了。”他說。
“還會來嗎？”
“也許。”
凱瑟琳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她隻是站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優雅，表情空洞。
像一個被精心擺放在櫥窗裡的瓷娃娃。
殷錄翻出窗戶，踩著外牆的裝飾線往下爬。
爬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凱瑟琳站在窗前，窗簾在她身後被風吹起，白色的睡裙在暮色裡像一麵投降的旗幟。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殷錄讀出了她的唇語：
“小心斯科特。”
小心斯科特。
小心那個八歲的男孩。
殷錄繼續往下爬，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一個八歲的孩子，需要小心什麼？
他想起薇薇安說的話：“001［傀儡師］斯科特·溫斯頓，活了一百多年了。”
活了一百多年，從1756年到1896年。
他的身體在長大，變老，但他的靈魂永遠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一個八歲的男孩，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放火，跳樓，然後自己被燒死。
這樣的人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麼？
殷錄不敢想。
他爬回地麵的時候，張紀銘正靠在牆邊等他。
夏威夷襯衫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樣？”他問。
殷錄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剛才在四樓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
張紀銘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插進口袋，仰頭看著四樓那扇窗戶。
“一個被藥物控製的女人，一個占有欲變態的男人，兩個還沒長大的兒子。”
他吐出一個煙圈，看著它慢慢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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