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病態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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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抬起頭，看著牆上那幅畫。
看了很久。
“那幅畫是我結婚前畫的。”她說，“畫完那幅畫，我就嫁給了他。”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會笑了。”
她把梳子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花園，紅色的玫瑰花在陽光下開得正盛。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會笑嗎？”
殷錄沒有說話。
“因為我沒有什麼值得笑的事。”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
“我的丈夫不愛我，他隻是想占有我，我的兒子們怕我，因為我不笑，所以他們也學不會笑，我的莊園是一座監獄，我的生活是一潭死水。”
她轉過身，看著殷錄。
“你說，我有什麼值得笑的？”
殷錄看著她。
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裡，沒有火。
和溫莎不一樣。
溫莎的眼睛裡有火，燒了三十年，把她的理想、信念、靈魂都燒成了灰，但還在燒。
凱瑟琳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連灰都沒有。
“你為什麼不離開？”他問。
凱瑟琳笑了。
還是那種空洞的、沒有溫度的笑。
“離開？去哪裡？我是溫斯頓公爵夫人，懸都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她頓了頓。
“我的名字刻在溫斯頓家族的家譜上，我的肖像掛在莊園的畫廊裡，我的屍體將來會埋在家族墓地裡。”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離開？”
她抬起手腕，給殷錄看。
手腕內側有一道疤。
很深的疤，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顏色發白，已經長成了一條凸起的肉棱。
“我割過。”她說，“血流了一地，管家發現了我，叫了醫生，把我救活了。”
“公爵知道以後，把房間裡所有的刀、剪刀、針、甚至吃飯用的餐刀，都收走了。”
她把手放下來，重新遮住那道疤。
“現在我用的是銀梳子。銀梳子不夠鋒利，割不開血管。”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還在活著。”
殷錄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女人，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這個家族，不是幽靈家族。
是棺材家族。
每一個人都被釘在自己的棺材裡，活著，但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問。
凱瑟琳看著他，歪了歪頭。
“因為你問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她走到床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
“你知道這座莊園裡有多少人嗎？”
“不知道。”
“三百一十七個人，包括管家、仆從、園丁、廚子、馬夫。”
她頓了頓。
“三百一十七個人，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為什麼不離開’。”
她看著殷錄。
“你是第一個。”
殷錄沉默了很久。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不需要離開？”
“什麼意思？”
“也許你可以改變這裡。”
凱瑟琳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不一樣。
不是空洞的，不是沒有溫度的。
是一種嘲諷的、自嘲的、像在嘲笑自己的愚蠢的笑。
“改變？”她重複這個詞，“你以為我沒有試過？我試過和他溝通，他不聽；我試過和他爭吵，他無視；我試過和他對抗，他把我關在這裡。”
她站起來，走到殷錄麵前，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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