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兄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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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開始在溫斯頓莊園內尋找鏡子。
在未來1896年的那片溫斯頓莊園廢墟之中，隻有那麵鏡子保存了下來，那現在1756年大火前夕，那麵鏡子會去哪裡？
可他找遍了整個莊園，都沒能找到那麵詭異的鏡子。
時間越往後，他越能聞到，這個莊園裡那種焦糊味，女仆園丁也開始變得機械性。
三個月的日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殷錄眉頭緊皺，他總覺得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就是那麵鏡子。
他得趁這裡的女仆和園丁完全機械性之前問出點關鍵的問題。
……
來到花園，殷錄他沒找到園丁，但是看見了那兩個孩子，他站在花園的灌木叢後麵，和他們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斯科特坐在花園的石凳上，伯裡特被他抱在懷裡，裹著那條深藍色的毯子。
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兄弟倆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
一棵是橡樹，挺直、堅硬、根深蒂固。
一棵是柳樹，柔軟、病弱、枝條低垂。
伯裡特他在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伸出那白的沒有任何血色，又瘦又細的手指，抓著斯科特的食指，抓得很緊，像是在抓一件舍不得放手的玩具。
“哥哥……”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氣若遊絲的虛弱。
但語氣是甜的。
像是一碗糖水。
斯科特卻沒有笑。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弟弟抓著自己手指的那隻手，克萊因藍色的眼睛裡映出伯裡特瘦小的倒影。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殷錄讀不懂。
那是一種……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勉強接近的詞。
珍惜。
像一個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失去某樣東西的人，在失去之前，拚命記住它的樣子。
“伯裡特。”斯科特輕輕開口，聲音平穩，“你今天吃藥了嗎？”
“吃了。”伯裡特把臉埋在哥哥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可是藥苦。”
“良藥苦口。”
“什麼是良藥苦口？”
“就是能治好你的藥，都是苦的。”
伯裡特抬起頭，霧霾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困惑。
“那甜的能不能治好我？”
斯科特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溫柔。
“不能。”
“為什麼？”
“因為甜的會讓你更想吃，吃多了會生病，生了病又要吃苦的。”
伯裡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把臉重新埋進哥哥的胸口。
“那我吃苦的。”
他說得很認真。
“我要活著。”
殷錄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攥緊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說“我要活著”。
仿佛一個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久的成年人，在做最後的、倔強的掙紮。
斯科特緊抿著唇把弟弟抱緊了一些。
那條深藍色的毯子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裹著兩個孩子，像一層脆弱到隨時會碎的雞蛋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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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
斯科特抬起頭，看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任何驚訝的樣子。
“殷先生。”
伯裡特從哥哥懷裡探出頭來，看見殷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那個遊客！”
“對。”殷錄走過去，在石凳旁邊蹲下來，和伯裡特平視，“你還記得我？”
“記得。”伯裡特點頭，聲音還是那種氣若遊絲的虛弱，但語氣比之前活潑了一些，“你的眼睛是綠色的，像……像……”
他想了想，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比喻而撇了撇嘴。
“像什麼？”殷錄眼睛彎了彎。
“像我哥哥的彈珠。”
斯科特的嘴角抽了一下。
帶著一種“你這個小笨蛋”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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