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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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在溫斯頓莊園待了四十一天。
四十一天裡，他見過凱瑟琳五次，斯科特十二次，伯裡特八次，公爵七次。
他和張紀銘在花園的石板路上抽過十七次煙，和餘燼在圖書室裡翻過二十三本發黴的家族檔案，和顧磊在莊園外圍轉過六圈，摸清了每一條可能逃生的路線。
他知道東側圍牆有一處矮了半米，翻過去就是一片樺樹林。
他知道廚房後門從來不鎖，通向外麵的馬廄。
他知道地窖有一扇廢棄的排氣窗，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過去。
他知道這些，不是因為他想逃。
是因為他習慣了。
二十一世紀的殷錄是一個在月租二百五的老式筒子樓裡都能活下來的人，他最大的本事不是聰明，是永遠給自己留後路。
但後路這種東西，有時候留著留著就沒了。
第七十二天，淩晨兩點。
殷錄被一陣焦糊味嗆醒。
他翻身坐起來，客房裡的壁爐早就熄了，但溫度卻比睡前高了不少。
熱。
不是夏天的那種熱，是密閉空間裡氧氣被什麼東西快速消耗之後，剩下的那種悶熱。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是黑的。
不是夜晚的黑，是煙的黑。
濃煙從莊園主樓的屋頂湧出來，翻卷著升上天空，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
火光在煙柱的底部跳動，橘紅色和暗藍色交織在一起，像一朵正在盛開的、有毒的花。
殷錄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緊。
不對。
1756年11月15日才是大火的日子。
現在是11月14日，淩晨兩點。
時間對不上。
他轉身衝出房間。
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玩家們從各自的房間裡跑出來，有人穿著睡衣，有人連鞋都沒來得及穿，有人手裡已經握住了武器。
“怎麼回事？”顧磊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他已經穿好了軍裝，匕首別在腰間，表情冷靜得不像是在一座正在著火的建築裡。
“不知道。”餘燼的聲音接上，“係統沒有提示，副本沒有觸發任何警報，這火不是劇情。”
張紀銘靠在走廊的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夏威夷襯衫皺巴巴的，頭發亂得像雞窩。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不是劇情，那就是有人放的。”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在這個副本裡，能放火的隻有一個人。”
凱瑟琳·溫斯頓。
殷錄已經往樓梯口跑了。
樓梯上全是煙。
他彎著腰，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捂著口鼻，往下跑，腳下的石階在發燙，隔著靴底都能感覺到那種從地底湧上來的、灼熱的溫度。
跑到三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
公爵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鋼筆，正在寫字。
火已經燒到了書房的窗戶，窗簾在燃燒，地毯在燃燒，書架上的書都在燃燒，火舌從牆壁上舔下來，像無數條橙紅色的蛇。
可他沒有動。
他隻是坐在那裡，低著頭，一筆一劃地寫。
殷錄衝進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走！”
公爵抬起頭。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滿屋的火光。
但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他隻是看著殷錄，嘴唇動了一下。
“她終於動手了。”帕佩的聲音平靜的過分。
煙熏的殷錄的手在發抖，煙霧刺激他的眼睛讓他忍不住的流淚。
“你他媽走不走？”
公爵他沒有回答，隻是低下頭，繼續寫字。
殷錄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紙張上麵隻有一行字，重複寫了很多遍，墨跡疊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經被鋼筆戳穿了：
“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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