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母親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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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狀態碎了。
像一層薄冰被踩碎，像一張紙被撕開。
他的風衣上浮現出原本的顏色，不是那種被歲月洗過的舊棕色，是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棕。
工作證重新出現在胸前，淺藍色的綢帶上掛著的銅牌在火光中閃爍。
相機出現在他右手掌心。
【真相之眼·006】。
筆出現在他左手掌心。
【探索之筆·006】。
風衣內袋裡，筆記本、照片、信、白麵包全部回來了。
【渡鴉之眼】從偽裝模式切換回正常模式，感知範圍瞬間擴展，整個溫斯頓莊園的能量波動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意識。
凱瑟琳在四樓。
能量波動等級：A。
狀態：癲狂。
斯科特在樓梯上。
能量波動等級：S。
狀態：壓抑。
是那種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看見的、近乎自毀的壓抑。
伯裡特在他懷裡。
能量波動等級：C。
狀態：衰竭。
公爵在三樓書房。
能量波動等級：減弱。
他的能量波動在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散。
像一塊冰被放在火上，正在一點一點地化成水，水再化成氣，氣再散進空氣裡。
張紀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和被欺騙了的憤怒，“臥槽！你他媽居然是NPC？！”
殷錄沒有回頭。
他舉起相機，鏡頭對準樓梯上方的濃煙和火光，按下快門。
“哢嚓。”
白光閃過，濃煙被撕開一道口子。
那團煙在底片上變成了靜態的、可以被翻閱的影像。
現實中的煙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燃燒的屬性，變成了一團不會動的、像棉花一樣的東西。
火從煙後麵撲出來。
殷錄又按了一次快門。
“哢嚓。”
火也被定格了。
橘紅色的火焰在底片上凝固成一片靜止的光，現實中的火舌停在半空中，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走。”殷錄對斯科特說。
斯科特沒有動。
他看著殷錄手裡的相機，克萊因藍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你是［記者］。”
“對。”
“那你應該明白，［記者］隻能記錄真相，不能改變真相。”
“誰說的？”
斯科特沉默了。
殷錄蹲下來，和他平視。
火光在他身後跳動，把整座樓梯照得像通往地獄的通道。
地獄無人，但有幽靈。
“［記者］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真相。但現在還沒發生。”
他站起來，把伯裡特從斯科特懷裡接過來。
“火還沒燒到四樓，你母親還沒跳樓，你還沒死，真相還沒發生，所以我不僅能記錄，還能改變。”
他轉身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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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張紀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這次不賤了，“你他媽上去送死？”
“我是NPC。”殷錄頭也沒回，“NPC死了還能複活，你行嗎？”
張紀銘沒接話。
殷錄繼續往上走。
四樓的走廊已經全部被煙吞沒了。
他彎著腰，一隻手抱著伯裡特，一隻手舉著相機，每走幾步就按一次快門。
煙被定格，火被定格，連空氣裡漂浮的灰燼都被定格。
底片在相機裡一張一張地堆積，相機機身燙得幾乎握不住。
他走到走廊儘頭。
那扇門開著。
凱瑟琳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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