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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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嘴角抽了一下。
“你說話挺直接的。”
“乾這行的都不拐彎抹角。”裡昂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一瓶香水，在空中噴了一下。
香水的氣味彌漫開來，是淡淡的檀木和柑橘混合的味道。
“這是俱樂部的統一香水，客人聞著這個味道就知道你是星辰的人。”
他把香水遞給殷錄。
“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殷錄接過香水，放在梳妝台上，“客人都什麼樣？”
裡昂想了想。
“什麼樣都有。”
“男的，女的，老的，年輕的，好看的，難看的，溫柔的，粗暴的，喝醉的，清醒的，一個人來的，一群人來的。”
他頓了頓，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但有一種客人最多。”
“哪種？”
“孤獨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睡覺，是為了有人陪他們說話，他們付一百金幣，坐一個晚上，什麼都不做，就是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殷錄。
“你是記者，你應該很會說話。”
殷錄沒有回答。
裡昂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艾琳娜讓我提醒你，不要和客人談論信仰。在日月港，信仰是最危險的話題。”
他關上門走了。
殷錄站在房間裡，看著那瓶香水，想著裡昂說的那句話。
不要和客人談論信仰。
在紅燈區，不要談論信仰。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日月港談論信仰。
而且談論的不是什麼正經信仰。
他打開衣櫃，拿出一件白襯衫換上，把風衣掛在衣架上。
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棕色的短發，祖母綠色的眼睛，冷白色的皮膚，襯衫領口下麵是一小截鎖骨和胸口的線條。
他想起裡昂說的話，“你長成這樣，化妝反而多餘。”
殷錄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看來這張臉還挺值錢。”
他下樓的時候，大廳裡已經坐滿了客人。
水晶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吧台上的酒杯在燈光下反射出琥珀色、深紅色、透明的光。
鋼琴師坐在角落裡彈著一首緩慢的爵士樂，琴聲在人群的嘈雜聲中漂浮著，像一條在混水裡遊動的魚。
殷錄站在吧台後麵，看著那些客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坐在吧台前，手裡端著一杯紅色的酒，眼睛看著酒杯裡的液體，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坐在角落的卡座裡，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笑一聲，笑聲短促而壓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紳士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酒，眼睛看著窗外。
殷錄的目光在那個老紳士身上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老紳士奇怪，是因為他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本書。
書的封麵是深紅色的，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著光。
《伊甸園》。
維特裡奇·K。
殷錄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瘋子的書，還真是無處不在。
他站在吧台後麵，看著老紳士麵前那本《伊甸園》，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維特裡奇那個瘋子，到底印了多少本？
他在圍城書店裡見過一本，在路易城聯邦行政廳的招待會上聽亨利·阿諾德提過一嘴，現在又在日月港的星辰俱樂部裡看到一本。
這書簡直像瘟疫一樣，哪兒都有。
“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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